《妈妈的全A试卷》2
2
“我狠心！我这样做不都是为了你好，谁知道你要钱是不是要出去玩？现在你不在我身边，我当然不能相信你，还交班费，我都没听说过有这规矩，你让你们老师跟我说，我倒要看看什么烂学校还要学生的钱！”
我妈翻了个白眼，不耐烦地说道。
“班费是为了班级建设，是为了给班级做活动准备的，妈你明明就有五块钱，再说五块钱能去玩什么啊！你能不能别折磨我了！”
“我折磨你！”我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，眼底满是厌恶：“我含辛茹苦帮你养大，把你培养成全村唯一一个大学生，你居然说我折磨你，你良心被狗吃了吗？你这畜牲！”
我妈气的胸口不停起伏，指着我怒骂：“我当初就该掐死你，省的你现在天天问我要钱，天天气我！”
“那我出去做兼职！你别让我写卷子了，这样我就能不跟你要钱了！”
“不许去！”我妈怒斥一声：“我看你现在翅膀是硬了，居然不听话了，谁知道你是去外面兼职还是在外面乱搞？不自爱的东西！你要是去我就去学校打断你的腿！”
我妈恶狠狠地咬着牙威胁我，这还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。
“那你就给我五块钱，今晚八点必须交上去。”
我也愤怒至极，内心的野兽快要冲出来。
“我说了没有？你不交能怎么样？你不参加班级活动不就好了，你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学习，不许去外面社交！”
“为什么要逼我！”我声嘶力竭地吼道：“你根本就不爱我，你就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，为了你的面子！你才是最无能的人！”
我本以为气的话可以让我妈动容，至少对我不再这么掌控，这么苛刻。
可我妈却说了一句我多年后都无法忘怀的话。
“那你去死啊，赔钱货！贱命一条你还威胁上我了！”
我顿时愣在原地，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，我没想到我妈居然这么讨厌我，要用如此恶毒的话语攻击我。
“好！从今天起你别在管我！”
我怒吼一声后，果断的挂掉了电话。
我想，我必须脱离我妈，才能改变现状。
我妈自这次之后，再也没有给我发过生活费，不停的给我发短信用语言威胁，说些让我去死之类的话。
班费我最终也没有交上，被班里同学嘲笑和诟病了很久，甚至被他们起外号，开玩笑。
我受够了，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，内心一阵纠结挣扎过后，我找到了我刚入校时认识的一个学姐，她很有钱，不过都是通过出卖身体得来的，她看我长得漂亮便加了微信，问我有需要可以找她。
我看着微信界面踌躇了很久，我不确定这条路是不是对的，但我明白，这是我唯一可以实现脱离我妈掌控的办法。
我咬紧嘴唇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果不其然，学姐当天就给我介绍了一个富豪，还嘱咐我要穿的漂亮点，我翻找了衣柜，都是一些看不下去的过时的衣服。
最终，学姐借给了我一条连衣裙，我拿着她给我的地址，来到了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门前。
3.
我紧张的一直在深吸气，在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建设后，我敲开了那扇门。
“你好，我是向渔，大二的学生。”
我的脸红透了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熟了。
对方明白蹙了一下眉：“我们认识吗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。”
我怯生生地抬头看他，是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，梳着干净整洁的头发，穿着昂贵的西装，身板挺的笔直，居高临下的看着我。
“是琳姐介绍我来的，我是大学生，我很难找的。”我学着学姐教给我的话，蹩脚地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。
“她误会了。”男人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：“我对你们学生们没兴趣。”
说玩，他就准备转身离开。
我有些失落的的垂眸，可心里却又有些却后余生的欣喜，放松下来。
“对了。”
男人突然停住脚步，我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。
“这是5000块，给你了。”
他像施舍乞丐一般递给我，我震惊地睁大眼睛。
5000块！他就这样随随便便给我了，我什么都没做，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了真正的贫富差距。
“谢谢，我需要做什么。”
我看着那些钱，心里总觉得不安。
“做什么？”男人似乎轻蔑地笑了一声：“你是第一次吧，紧张地像个鹌鹑。”
我眨了眨眼睛，缓慢的点头。
男靠轻笑了一声，转身进了房间，只给我留下了一句话。
“你这个年纪确实值钱，所以别浪费自己的价值。”
我想走进房间的脚步顿住了，这句话像羽毛一般轻飘飘地扫过我的新尖，却又让我久久不能平静。
我的价值？我的价值是什么？我从来没有考虑过，我从小都是按照我妈安排好的路走着，在她的控制范围内挣扎，我的价值好像就是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心，为了她能在我身上实现权利，为了她能有面子。
可她从未问过我想要什么，没有告诉过我，我存在的价值。
我眼睛一下明亮了起来，在这一刻我我体内流淌过一股热流，我想实现自我价值，我不能自甘堕落。
我握紧了手里的钱，向富豪微微鞠躬：“谢谢。”
道谢后，我步履轻快地离开了酒店。
【不好意思啊小渔，今天是我疏忽了，改天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。】
我坐在公交车站牌前面，学姐给我发来了消息。
【不用了学姐，我不太适合也不想这样做，谢谢你想着我。】
这一次我没有犹豫，在对话框里婉拒了学姐的邀约。
我看着静谧的夜空，长叹口气，仿佛将心里所有的郁闷都吐了出去，从现在开始，我将获得新生。
我用这5000块钱在校外租了一个小房子，每天努力学习，认真上课，同时，还在校外的便利店做着兼职，虽然起早贪黑，辛苦劳累，但只要想着能逃离这里，我就感觉不到累，反而更有动力。
终于，功夫不负有心人，我考上了研究生，被导员在全班面前表扬，看着下面那些曾经冷嘲热讽，孤立我看不起我的神情全部变成羡慕，赞叹和不服，我才明白扬眉吐气真正的含义。
在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时候，我激动的落下了眼泪，我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，离开这个学，离开那个让我窒息的家。
“你毕业了没？”
我正在宿舍收拾东西，我妈给我打来了电话，开口第一句话的语气依旧不善，很不情愿似的。
这两年我跟我妈联系不多，我也不再需要再像要饭一般求她给我生活费，她曾经试图用各种各样的新手段来控制我，但都无济于事。
“嗯。”我语气冷漠，从鼻腔里哼出来一个字。
“跟你妈说话什么态度？我好歹是你妈，你个不孝的狗东西，不是你求着老娘给你生活费的时候了？”我妈也忍够了，气急败坏的吼道。
“现在不需要了，我自己赚的有钱。”
“你赚钱？”我妈阴阳怪气的哼笑一声：“谁知道是不是赚的干净钱？你那钱给我，我都不稀得要，我嫌脏！”
“没打算给你，我也没打算回家。”
我懒得跟她争辩，只觉得她可笑，第一次见母亲如此诋毁亲生女儿的，不过她向来如此，我早已麻木。
“小贱蹄子，你不回来伺候我你干什么？家里还等着你照顾呢！把你毕业证拿回来，我要让别人好好看看，你可是大学毕业，羡慕死她们。”
我妈小人得志的样子令我厌烦，不悦地皱了皱眉。
“我不回去了，你要是想炫耀你自己考一个，我不是你充面子的工具，更不是你发泄自己情绪的虐待品。”
我拿起手机，认真严肃地说着：“另外，我考上研究生了，以后也不会回去。”
“什么！”我妈惊呼一声：“谁允许你考了，毕了业还不回来相亲找个有钱的土豪嫁了，给家里挣点彩礼钱，我看你说脑子被驴踢了。”
“凭什么！我有我自己的安排，你不要再来干涉！”
“凭我是你妈！你要是敢去上学，我就不给你钱，把你饿死！看你回不回来求我！”
我妈见我脱离了她的掌控，一时间急得直拍桌子，叮叮咣咣的声音听的我耳朵疼。
“在你眼里，我的一生就是有个好成绩，再嫁个能跟别人炫耀的老公，生个男孩儿，最后再慢慢变老死去，这样的人生我不愿意过！”
我冲她吼道，学着她尖酸刻薄的话语和表情。
“我是你妈！你必须听我的！”
“不可能！不愿再成为你向别人炫耀的工具，也不希望是你圈养欺辱的宠物！”
说完，我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，浑身不停的颤抖。
我妈又打来了无数个电话，但都被我挂掉了，我深知我不能回到那个家，否则我这一辈子将困在她给我准备的囹圄里。
我收拾好东西，拉着行李箱离开学校的时候，才真切的感受到我自由了，我不再是谁圈养的宠物，也不再会受屈辱。
我换了电话号码，去了另一个城市上学，我在完成导师任务的同时也在一家公司当实习生。
“小渔不错啊，这批实习生里我看就你可以，等会儿开会肯定就要宣布了。”
组长李姐拍了拍我的肩膀，一脸肯定的看向我。
我抿了抿唇，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：“谢谢姐照顾我，等我转正了请你吃饭。”
脱离我妈后，我才发现原来我可以被肯定，所以每当身边人夸我的时候，我总是感到幸福。
“姐，楼下有人找你，吵着非要上来。”
前台小晨匆匆忙忙跑上来，指着电梯喘着气跟我说道。
正当我疑惑之际，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4.
“向渔！你真是白眼狼，真以为我找不到你吗？”
这个声音再次唤醒了我内心深处的恐惧，尖细的嗓音，傲慢的语气，得意洋洋的神情，我怔在原地，浑身冷汗。
“妈？”
我看见她面容的那一刻，心头一颤，脱口而出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还知道我是你妈！”
我妈冲过来，横眉瞪眼地盯着我，抱着胳膊四处打量：“我以为你在什么金碧辉煌的地方工作呢，也不怎么样啊，我就说你就应该听我的，回家结婚打工！”
“这是公司！你跟我出去说。”
我浑身僵硬，看着周围看好戏的眼神，仿佛回到了大学，赶忙拉过我妈都手，想带她出去。
“说什么说！就在这里说，让大家都看看你这副狼心狗肺的样子！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，把你培养成我们村唯一一个大学生！你就这么报答我的！”
我妈甩开我的手，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，看着四周的同事，冷哼一声：“你现在过上好日子，就想把我一脚踹开，当初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！”
“妈！你还这样，永远不顾及我的感受，让我难堪，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吗？”
我忍无可忍，不再懦弱，当即将她的话驳了回去。
“你还知道要脸啊，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挣钱，谁知道干的什么，不然你哪来那么多钱供自己读书，不问我要钱？我看你都不嫌丢人，我怕什么！”
我妈面部狰狞，嘴角一撇，不屑打量着我，时不时还发出啧啧的声音。
“我自己兼职赚钱在你口中就是不干净的东西？我看你是没人数落了，没人让你发挥权利了，你心里不爽，才诋毁我，控制我，甚至想毁了我！”
我第一次破口大骂，顾不得形象。
“畜牲！”我妈上来给了我一巴掌：“你让你两个姨评评理，看看是不是你忘恩负义，不记得我的养育之恩！”
我妈话音刚落，我才发现竟然还有两个平时跟她玩得好的麻友一起过来，两个人正靠在一起看热闹。
“要我说你就应该听你妈的，回村找个有钱的嫁了，这地方能给你多少工资，还不如伺候老公给的多。”
“对啊，而且你妈为了让你上大学下了多少功夫我们都知道，好不容易让你有出息了，你怎么能抛下你妈呢？真是太不孝顺了！”
两个姨喋喋不休地唠叨着，听的我愈发烦躁。
“林姨，你儿子没考上大学找到工作了吗？取到媳妇了吗？月薪多少？”
我哼笑出声，似笑非笑地盯着她。
林姨被我问得不知所措，尴尬地笑着：“你这孩子，一点都不懂事。”
我又随即转头看向宋姨：“还有宋姨，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吧，要不我把我妈的教育方法给你？你效仿一下。说不定你也教出个大学生！”
我刚想继续说，我妈一把拦住我的胳膊：“不孝女！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，跟我回家！不然你就在这儿给我再买套房子！”
“房子？”我不禁皱眉：“我什么时候在这给你买过房？”
我妈神色不自然了，我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，到现在她还在四处编造谎言满足自己的虚荣心。
“妈，我对你来说算什么？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问出我始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。
“你是我女儿！是我肚子上面掉下来的肉！所以你是属于我的，别想摆脱我！”
我妈声音铿锵有力，仿佛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。
“不是的！”我打断我妈，轻轻摇了摇头：“与你而言，我是随时可以发泄脾气的出气筒，是你可以肆意打骂的物品，是你用来炫耀的工具，是你可以用来享受权利带来的快感的宠物。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你爱的女儿，我为什么不能逃离，我受够了！”
“你！要不是我能有今天的你吗？要不是我天天费尽心思让你学习，你会有今天的成就吗？哪个孩子不是这样过来的，就你金贵就你打不得是吗？白眼狼！当初我就应该掐死你！”
我妈五官皱在一起，声嘶力竭的跟我说了她这些年的呕心沥血，可在我眼里只觉得滑稽。
“你看你根本就不爱我，你只是因为有了我，所以不得不将我生下来，你的爱里掺杂着恨，所以你折磨我，控制我，把我逼疯，如今我只是想自救，怎么在你眼里就成了白眼狼了？如果我是白眼狼，那你就是杀人凶手。”
我声音哽咽，强忍着眼泪，回想着我这些年的遭遇。
“小时候我只不过是没有考到100分，你让我在床头举着卷子跪了一晚上，我只是放学和同学去了趟小卖部，吃了辣条，你就拿牙签将我的舌头扎烂，初中高中，只要有一点退步，你就拿着宽厚的板子教训我，只要我交了新的朋友，你就要用各种办法拆散我们，你不允许我有除了你以外的其他社交，甚至上了大学，你天天让我做卷子，拿奖学金，不然就不给我发生活，就连我在生病的时候你都表现的冷血无情，宁可让我病死饿死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你能在外人面前炫耀，满足你的虚荣心。”
我抽泣了两声，眼珠子一转，看下一旁无措的两个姨。
“你们不知道吧？她每次跟你们打麻将，说的那些话，都是假的！而且我根本没有给她买房子，她就是想让你们羡慕她，恭维她！妈，大二那些恶毒的话断送了你我最后一点母女情分，所以，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！我恨你。”
我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，心里突然感到轻松，当时把我这些年所有的苦楚都发泄了出来，我红着眼，怨恨地瞪着她，对她再没有一丝感情。
“不孝女！你去死！”我妈手指颤抖着指着，狰狞地拖着长音，一个没站稳跌在身后的椅子上：“我是你妈！这点你改变不了，你就算是死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！”
“你少说两句吧！本来以为是小渔自己聪明没想到是你打出来的，还说遗传你聪明的基因，你可真会捧高自己！”
“就是！还跟我们说人家给你买了套房，说谎话也不怕咬烂舌头，我们真是蠢，真信了你的话。”
两个姨虽然没说多难听，但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鄙夷。
我妈不甘心地惊声尖叫，恶狠狠地瞪着我：“我不会放过你的！你是我女儿！你跟我回去，我不允许你在这里，你回去结婚生子，伺候我养老，否则我就死给你看！”
我心下没有任何动容，放在往日，我早就认错挨打了，但现在我看清了她的真面目，我已经无感她这副疯癫的样子了。
“我不会回去，你走吧。”
我咬紧嘴唇，偏过头，不再与她多争辩什么。
保安急匆匆地赶上来，个个都满头大汗。
“老板马上上来了，快把她们请出去！”
几个保安架着我妈把她带走，我妈不停地挣脱着，回头看我，那眼神里面全都是恨，没有一丝爱。
“你不会有好下场的！白眼狼，这么对我你会遭报应的！”
我闭上眼睛，不去看那张可怖的面容。
“你没事吧。”同事纷纷上来安慰我。
我摇了摇头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，示意她们不用担心。
我想我应该和转正无缘了，经过我妈这么一闹，那些同期的竞争对手一定会将此事上报，而上级为了杜绝这类事情再次发生，可能会开除我吧。
即便如此，我也绝不会回到那个我妈精心给我准备的牢笼，我的人生应当由我自己决定。
我叹口气，独自一人来到天台。
正当我准备重新开始投简历的时候，一条短信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。
“恭喜你，已通过我司实习期，成为正式员工。”
我高兴地捂住嘴巴，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。
我转正了，意味着我可以永远留在这座城市，意味着我将开启新生。
我欣喜地笑着，握紧了天台的栏杆，今天的阳光和我从宿舍搬出来那天一样暖和，我迎着风感受自由的气息。
这一刻，我终于明白那句话。
小鱼小鱼快快游，四面八方皆自由。
从现在开始，向渔只是向渔，要去过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！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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