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水能倒流时,人无再少年。[ 品书库 https://www.pinshuku.cc]

现在”是唯一的真实和肯定
只有当我们把一生当作有机联系的整体加以检讨之际,我们的性格和能力才能够真正地显露出来。这时我们看到,在某些事件中,我们是如何受到特殊才能的引导,就像获得灵感一般,帮助我们在一千条邪恶道途之间,选出一条正路。这种情况不仅是在实务方而,在理论工作上也是如此。从相反的意义而言,我们就会不幸沦为无用和失败。“现时”的重要性只会在很久以后才体现出来,很少会在当时就了解到。
只有在完成人生的某一阶段,或是接近人生终了的时候,我们才了解我们所有行为的真正关联——我们有什么成就,我们做过些什么。只有到那时候,我们才能看清楚因果的切实关系,我们所有努力的精确价值。因为在日常的生活和工作中,我们做人处世总是依从我们的性格,受动机的左右,而且局限于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——简言之,从头到尾,都受到“必然律”的控制。每时每刻,我们都按照自己看来妥妥当当的方式行事。只有在事后,当我们回顾整个一生和大致结果的时候,我们才能看出一生为什么是这样。
“现在”是唯一的真实和肯定,“未来”几乎总是不符合我们的期望,“过去”也跟我们的假定有所不同。过去和未来,总的说来,不如我们所想象的那么重要。远处的物体,肉眼看起来变得小些,在回想的时候会增大许多。只有现在才是真切和实际的。“现在”是唯一完全掌握住现实的时间,我们的存在只有在它的范围内才有可能。所以,我们应该为生命的这一现象而高兴,给予它应得的欢迎,享受没有痛苦和烦恼的每一刻,也就是可以忍受的时间,充分认识它的价值。
在我们的一生中,我们能实际拥有的就是“现在”,也仅仅限于现在。唯一不同的是,在人生开始之际,我们期望有一个长长的未来,在一生快要结束的时候,我们就会回顾一个长长的过去。还有就是,我们的脾气(并非性格),已有若干明显的改变,这就让“现在”在人生的不同阶段,显出不同的色彩。
如果以往所经历的失望,对未来的担心,无不严重地影响着我们,我们就做不到这些。拒绝现在的欢乐时刻,或是因为对过去和未来不安,而未能珍惜目前的美好时光,就是极大的愚蠢。但对于现在,让我们记住塞尼加的话:“把每一天都当作独特的一生看待。”我们要尽可能地把每一天过得称心满意,它是我们实际上拥有的唯一时间。
失去的乐园
人生的最前面的四分之一时光最为快乐,在以后的岁月中回顾,童年似乎就是一种“失去的乐园”。在童年,我们跟他人的关系是有限的,我们的欲望很少——总之,对“意志”的刺激不多。因此,我们主要的顾虑是知识的扩大。人的大脑在7岁时已经完全成长,智力也是发育较早的,尽管还需要时间成熟。智力在探测周遭的整个世界,不断地寻求滋养。在孩提时,生存的本身就是清新的喜悦,所有的事物都闪烁着新奇的魅力。
在早年,生命是如此的新鲜,感觉未被重复使用而如此锐利,孩子在生活中并未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,总是在静默中掌握生命的本质——经由个别的情景和经验获致其基本的性质和一般的轮廓。用斯宾诺莎的话来说就是:孩子从永恒的角度,在学习观察周遭的人和事。
早年对外在世界的直观知识既有深度也很强烈,足能解释为什么童年时期的经验,会在我们记忆中留下深刻的印象。我们在年轻的时候,完全浸润在周围的环境中,没有其他东西把我们的注意力拉开。我们把四周的事物,看作该类别中仅有的,好像其他东西都不存在似的。等到后来我们发现整个世界万物竞秀,这一初始的心境渐次消失,跟着消失的是我们的勇气和耐心。
最初的世界观
我们生命中最早的岁月,就这样奠定了我们的世界观,不管是肤浅还是深刻。虽然这一观念在日后可能扩大并使之完整,但实质上不会有所改变。这种纯然客观而充满诗意的世界观构成孩童时代的根本,并且意愿在活力尚未发达之时而能持续。
受到这种世界观的影响,我们在孩童时代对于吸取纯粹知识的关切,远远超过如何运用意志力。因此,我们在许多孩子脸上,可以看到那种严肃而沉思的表情。在描绘小天使时,尤其是“西斯廷圣母像”中的小天使,拉斐尔运用这一表情,最是得心应手。孩童时代的岁月,就这样变得充满幸福,回忆那些日子总是不能免于向往和遗憾的。
我们愈年轻,每一个别事物愈是代表其隶属的整体;而年事增长,这种情况就愈来愈少。这就是为什么在童年和青年时代所获得的一些知识和经验,成为我们日后所得全部知识的永久性的大标题——那些早年的知识形式,似乎在演变成项目,以后经历的后果就在那些项目下进行归类,虽然我们心中并不总是明晰地具有这些知识。
我们就这样热心致力于认识事物的外观,以原始的方式了解我们周遭的事物;另一方面,教育却把“概念”灌输给我们。但是,概念对于事物真实的和基本的性质,不能给以信息,而这些了解是所有知识的基础和真正的内涵,只能经由“直观”的途径才能达到。这一类的知识决不可能从外界注入我们脑中,我们必须靠自己为自己而获致。
所以,一个人的智慧和道德品质都从他自己天性深处发展而来,而非外来影响的结果。任何教育计划——不管是裴斯泰洛齐(Pestalzzi),或是别的教育家——都不能把天生的愚人转变为明白事理的人。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!生下来是愚人,到死还是愚人。
在童年的岁月中,我们对于世界的外表,也就是心性的表象,知道得比较多;而对于世界内在的性质,也就是心性的本身,了解很有限。由于客观的一面讨人喜欢,而内在的或是主观的一面却是那么可怕,年轻人对它还比较陌生,于是在他智力发展的过程中,他把在自然和艺术中所见到的一切美丽形式,看作是众生和万物都是那么幸福地生存着;它们从肉眼看来是美丽非凡的,于是他想,内在的一面必然更为漂亮。在他面前展现的世界宛如另一个伊甸园。这是一片人间乐土,我们都是在这里出生的。
生命的布景
在这个世界中,我们领略到事物或存在的另一面,也就是意愿的一面。我们每有所求,都会事与愿违。然后,是大幻灭(觉醒)时期的来到,这一时期极为漫长。但是,这一时期不过刚刚开始,许多人就会对你说:(我)幻想的年代已经度过了。然而,全部过程才刚刚开始,它的势力还在伸展,而且愈来愈致力于控制整个人生。所以,我们可以说,在童年,生命看起来像是戏院里的布景,因为我们是从远处看去;在老年,布景依然,这时我们却已走到非常临近布景的地方。
春天开始,树上的嫩叶颜色相似,形状也差不多一样。在人生的最初几年,我们都彼此相似,大家和睦。但是,随着青春期的到来,相异就开始了。像一个圆周的半径范围,我们愈往前走,分离就愈大。
我们生存的前一半所占有的优势,比后一半多得多。青年时期是前一半的剩余部分,因为要追求幸福,弄得烦难和困苦重重,似乎觉得“幸福”在人生路途之中是一定可以遇到的,这一希望到末了总是失败,导致满腔怨恨。某种模糊的未来幸福是在梦想中诞生,由空想构成的,这种幸福的幻影在我们眼前浮动。我们寻求它的实体,徒劳无功。
年轻人无论处境如何,一般都对现实不满,他把失望完全归罪于自己一生初始的情况,因为跟他原来的期望非常不同。而究其原委,是他现在初次体验出人生到处都是空虚和苦难。
“世界对人是宽宏大量的”,一个年轻人在早期教养中如果能除去这一观念,对他将有很大的好处;但教育的一般结果是加强这一妄念,我们对人生的初始观念,通常是从小说而非生活实际中得来的。
在我们青春时代明媚的早上,人生的诗歌在我们面前展现壮阔的景色,我们奋不顾身,热切地要看它实现。我们简直是期望能抓住彩虹!青年预期他的事业宛如有趣的浪漫,这里就隐藏着我一直在叙述的失望的胚芽。这些景象如此可爱,其原委就在于它们是空想的,并不真实。在观看它们的时候,我们是居于纯知识的领域,这一领域是自足的,没有真实人生中的熙攘和斗争。试图实现这些想象,就是把它们定为意志的目标,其过程总是痛苦的。
人生可以比喻为一幅刺绣,我们在前半生所见到的是刺绣的正面,后半生所见到的是反面。反面没有正面那么漂亮,但是比较具有教导作用,它能说明丝线是如何绣在一起的。
世界的真相
我们前半生的主要特征,如果是渴望幸福从未获得满足,我们的后半生就是害怕遭遇不幸。当年事渐长,我们都或多或少地了解到,所有的幸福在性质上都是梦幻的,只有痛苦是真实的。于是,在年长的时候,我们(或是我们之中比较明智的)转为专心于消除此生的一切痛苦,巩固我们的地位,少去追逐快乐。对了,我可以这么说,在年老时,我们比较有能力阻挡“不幸”的到来;在年轻时,我们比较有能耐逆来顺受。
年轻的时候,听到门铃响总是高兴的,我这么想:啊,好事来到!到后一阶段,我在这些时候的情绪却是沮丧多于快乐,我这么想:请上天帮助我!我该怎么办?对于世人,任何稍有才能或杰出的人在情绪上都有相似的剧变。就为了这,他们不能说是规规矩矩地属于这个世界。根据优越的程度不同,他们或多或少地遗世独立。在青年时期,他们感到被世界遗弃,到后来,他们觉得好像已逃离这个世界。前一个感觉是不愉快的,出于愚昧;后一觉察是愉快的,因为在这时候,他们已了解世界的真相。
与前半生相比,后半生就好像一个音乐乐段的后一部分,它已经降低热切的渴望,而表现出更多的安谧和宁静。情况为什么会这样?只因为在青年时,我们幻想世上的幸福和欢乐多的是,只是不容易遇见而已;年老时,我们知道事情并非如此。我们对这个问题的心态是完全恬静,尽力享受当前的时刻,我们甚至会为一些小事高兴不已。
我们在早年的想象是,此生中的首要事件,还有扮演重要角色的人物,在登场时都会有号鼓鸣奏;当我们年老回顾之际,发觉他们都是静悄悄地来到,好似从边门溜进来,几乎无人觉察。
妄念
人生阅历为我们带来的主要结果是“视野明晰”。这是我们成熟的特征,也使得这个世界跟我们青少年时候看到的不同。到这个时候,我们才把事情看得平常,按照实况接受各种事物。而在早年,我们看到的是用我们心中的遐思怪念、经由承袭而来的偏见以及奇异的妄想拼凑而成的梦幻的世界。我们未看到真实的世界,或者说,我们所见的景象是扭曲的。经验要做的头一件事就是,把我们从大脑的幻想,也就是从年轻时所得的错误观念中解放出来。
最佳的教育方式是,不让那些错误观念进入我们的脑海,尽管它的目标是消极的。但是,这一任务充满困难。首先是孩子的所见所识要尽可能加以限制,就是在限制中也只能给予清晰和正确的观念;只有在孩子把范围内的事物都有适当的领悟之后,才可以把范围扩大。我们要小心,不允许任何东西是含糊的,或是有什么让人一知半解或者误解的。这种训练的结果是,孩子们对人和事的观念在性质上有限而简单。但在另一方面,他们的观念是清晰而且正确的,以后只要扩展而不是改正。同样的路线要继续维持到青年期。这一教育方法需要特别强调,禁止阅读小说,用适当的传记文学代替小说的地位。
智力上的优越,即使是最高级的,也不可能让谁在谈话中取得崇高的地位,除非你已经年近四十。年龄和经验能让一个才智最为平庸的人,跟极有才的人相抗衡,只要后者年事尚轻。当然,我在这里所指的是个人本身的优越,不是靠作品已经取得的地位。
年过四十,只要稍有智力的人——上天让六分之五的人们智力极为平庸,超出这些人的智力就是稍有智力——都会显露一些愤世嫉俗。到了这个年纪,我们检查自己的性格,很自然地就能推断出他人的性格。其结果是,我们发现不管是理智的品质还是感性的品质(通常是两者一样),他们都未能达到自己的水平,因而逐渐感到失望。因此,我们很乐意避免再跟他人有任何纠葛。一般而言,每一个人都喜爱或憎恨独处——换句话说,遗世独立——其程度视个人对自己价值的看法而定。
年轻人如果对于世界的了解和处世之道早熟,也就是说,要是他很早就知道怎么与人相处,好似胸有成竹地踏入社会,无论从智力或是从道德观点来看,都不是良好的现象。它代表市侩的性格。另一方面,看见人们的举措大惊小怪,与人交往时笨拙而且脾气执拗,则显示出比较高尚的气质。
时间与记忆
青年攀登人生的山峦,看不到死亡(死亡的山峦在另一边的山脚),可以部分地解释,为什么青年时期那么愉快、生趣盎然。一旦我们越过山顶,死亡就出现了——在越过山顶之前,我们只是靠听闻略知死亡的。这就让我们感到气馁,因为在这时,我们开始觉得精力衰退。昔日朝气蓬勃,如今只有严肃认真,这种变化甚至在我们脸上都能看出。年轻时,人们可以随意告诉我们什么都无所谓,我们把生命看作是无穷无尽的,漫不经心地消耗时间;年岁愈大,我们愈是厉行节约。朝向生命的终了,我们每过一天的感觉,就像死囚一步步走向绞刑架一般。
年轻时,时间的步子似乎慢得多,所以我们生命开头的四分之一,不但是最快乐的,也是最长的,它留下比较多的回忆。如果有必要,我们能就人生的第一个四分之一娓娓告诉他人的话,会超过随后的两个阶段的总和。说真的,在一生的春天,正像一年的春季,日子长长的,简直令人厌烦;一到秋天,无论是一年的或一生的,虽然日子比较短,倒是更为温煦而且融和的。
对于一个老人,为什么他度过的一段生命是那么短暂?理由就在:他的记忆短暂,因此他想象他的一生也是短暂的。他不再记得生命中不重要的部分,不愉快的生活的大部分现在也已经忘记。唉,所能留下的记忆太少了!
一般说来,我们的智力并不完美,我们的记忆也一样有缺陷。为了不让所学习到的教训,以及我们经历过的事件,慢慢陷入遗忘的深渊,我们就必须在这些方面经常做些反思。然而,我们不习惯反思不重要的事,而且一般来说,不愿意反思令自己不愉快的事。但如果要记住它们,我们便有必要那么做。但是,那一类我们认为不重要的事会继续有新的增加:大多在开始看起来挺重要的样子,因为它反复发生而变得无关紧要。因此到最后,我们实际上忘记它发生的次数。所以,我们对于早年的事记得更多,对于另一些年岁的事记得较少。我们活得愈长久,我们称之为重要、认为值得记住的事就愈少。仅仅由于这一点,我们就不会把许多事记下,也就是说,事情一过,我们就忘记。
时光之水继续流动,在流经之处留下的痕迹总会愈少。因为日常要占据他心头的事日益增多,一个人对于已经发生之事的记忆,相对的变得短暂。我们早年所做过的事,那些很久之前发生的事件,好像是岸上的目标,对于出航的水手来说,每一分钟都变得愈小,愈不清楚,更难认清。
不愉快的事发生在我们身上,我们不愿意想到它,有损我们虚荣的事,通常更是如此。因为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不幸事件,很少是我们完全无可责备的。因此,人们很容易忘去许多不愉快的事,以及许多不重要的事。
有时,我们会记得或想起很久以前的情景,好像就在昨天发生一样,有关的事件似乎就呈现在我们跟前。这种经验的理由就是,我们不可能同样那么生动地回忆中间时段所发生的事,而且涵盖那个时期的一幅图像,也可能在一瞥之间全部认出来。此外,那个时期所发生的大部分事情,都已经忘掉,所留下的不过是我们曾经经历过那段生活的一般了解——一种只是抽象生存的概念,不是某种特殊经验的直接景象。这就造成久远以前的某一单独事件,好像是在昨天发生的。中间时段消失了,整个人生看起来那么不可思议的短暂。的确,在年老时,我们有时不会相信我们竟是如此老迈,或是我们遗留下的冗长的过往具有任何真实的存在——这种感觉主要是因为我们所见到的目前处境,似乎总是那么稳定,不可动摇。
我们年轻时觉得生命漫长,不免会把我们活过的那么几年,用来衡量人生的寿命。在早年,一切东西对我们都是新的,所以它们看起来重要。在它们发生之后,我们想到它们,把它们记住。因此,在年轻时,生命充满着各种发生的事,其过程也就显得悠长。
生命的本金与利息
36岁以前,在使用生命力的方式上,我们可被比喻为依靠资金生息而过活的人:我们今天把钱花去,明天还会再有。但是,从36岁以后,我们的地位好像投资者开始动用他的资金。起初,他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同,因为他开销的大部分都由本钱的利息支付。如果超支不大,他不会注意的。但是,超支不断增加,直到他觉察出超支问题日渐严重。他的状况变得愈来愈不稳固,他自己觉得越来越穷,又没有希望停止吃老本。他从富裕向贫困下降的运动——像一件固体在空中下降,到最后毫无空间留下。如果这一比喻的两个条件——人的生命力和财富——都真的同时开始消解,这个人的确到达可怜的困境。就是对于这种不幸的恐惧,使人年纪愈大愈为爱惜财物。
在人生开始之际——在我们成年之前的阶段,还有成年之后的短时间——我们的生命力的情况,如同有些人每年把一部分利息加到本金里面一样。换言之,不但他们的利息照常地收到,而且本金不断地增加。在笃实的监护人的用心照顾之下,这种令人高兴的情况——健康和财富都一样——有时是能实现的。哦,幸福的青春,可悲的老年!
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,也应该节省他的精力。亚里士多德指出,在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所有胜利者之中,只有两位或三位在两个不同的时期都获得奖品,一个时期在少年,一个时期在成年。其理由是,在成年之前接受训练所涉及的努力,由于会把他们的精力消耗殆尽,就很难持续到盛年。在体力方面如此,在神经活力上更是这样,而我们所有的智力成就无非都是神经活力的表现。所以,我们见到的神童——温室教育的成果,在儿童时代聪颖异常,令人赞叹不已,到后来变得很是平常。的确,孩子们早早被迫学习古典语文的方式,也许能解释为什么许多饱学之士竟是那么迟钝而且缺乏判断。
几乎每一个人的性格都似乎特别适合人生的某一阶段,他到达这一阶段就是登峰造极。有些人年轻时非常可爱,在那以后,毫无出色之处;有人在盛年时活跃有劲,年纪渐增就失去所有的价值;许多人在年老时最占优势,这时他们的性格显得比较柔和,饱经世故,逸致地对待人生。法国人往往如此。
这一特殊性,可能由于有关人士的性格,跟青年、壮年或老年的性质比较接近,这一性格或是能跟人生的某一阶段相辅相成,或是可以矫正他在某一阶段一些特别的缺点。
在岸上的东西逐渐隐入远处,而且显然变小,水手们只有靠这种方式观察船只的进程。同样地,看见比我们年纪大的人都显得年轻,我们觉察到我们已经年老。
终点
我们年岁愈大,我们所见所做所经历的一切,在心中留下的痕迹就愈少,这种现象的原因也解释过。引申其中含义,我们也许可以这么说,只有在青年,我们是意识充分清醒地活着,到年老时,我们只是半活半死。时光向前流逝,我们对于周遭发生的事情的感觉,渐渐减少,人生大小诸事匆促地过去,没有留下任何印象,正像我们第一千次看一幅艺术作品一样。手头有什么事,我们就做什么,过后我们不知道是否做过那件事。
生命愈接近一切知觉停止的终点,就会变得愈是缺乏知觉,时间本身的进程似乎在增加速度。在孩童时代,人生的一切事物和境遇都是新奇的,这就足够使我们清醒,对生存有完全的感觉。因此,在那个年龄,每天都似乎非常地长。我们旅行的时候,会产生同样的感觉:在外面一个月,比在家度过四个月要悠长。在年轻或在旅途的时候,时间都似乎过得比较漫长,就是新奇感在实际上也无法免去,我们不禁感到时间漫长得无从打发。
时光流逝的速度,在我们感觉上所造成的不同,对于我们生存的每一阶段的整个性质,起着最有决定性的作用。首先,它使得孩童时代——虽然只包括15年——似乎是一生最长的阶段,因而也是回忆最为丰富的;其次,它让人容易觉得烦闷无聊,年纪愈小愈是如此。例如,请想想孩子们所表现出的经常需要有所事事——不管是工作还是游戏。如果他们工作和游戏都完毕,一阵可怕的烦闷感随之而来。甚至在青年,我们也决不能免除这个倾向,大家都害怕无事可做的时刻。成年后,这种烦闷感会消失得愈来愈多。老人发现时间短缺,光阴似箭。当然,我所说的是人,不是老朽的畜生。
最佳岁月
时光加速行进,烦闷无聊在人生前进中大多数会消逝,这时,热情及其伴随的痛苦会安分地睡去。人生在后期的负担,具体说来,比青春期显著地减轻,当然,这要假定健康还能维持住。所以,紧接着衰弱、困苦重重的老年之前的那个阶段,获得人生“最佳岁月”的美名。
青春期的知觉是活跃的,能接受一切印象,青春时代拥有这一特权——种子在这时播下、发芽,青春期是我们心智的春天。那时人们能领略深刻的真理,但不能构想出深刻的真理——也就是说,深刻真理的初始认识是立即的,是由一时的印象召唤出来的。只有当印象深刻活跃时,人们才能获得这种认识。如果我们要对深刻真理有所了解,完全要靠我们善用前段岁月。在人生的后期,我们可能更有能力影响他人——影响世界,因为我们的天性已经发展完备,不受新观点的左右。不过,这时的世界比较不能影响我们。这是我们诉诸行动和获取成就的时候,而青春期是构成基本观念,为思想奠定基础的时候。
在年轻时,事物的外表最能吸引我们;年老时,思索是我们心智的主要特质。因此,青春期是喜爱诗歌的时代,老年就偏好哲学。在实务方面也是如此:我们在年轻时,多由外表世界所给予的印象形成我们的决心;而在年老时,我们用思想决定行动。只有一个人年纪大了,他观察外表的成果才够分量,才能让这些成果按照它们代表的观念,加以分类——这一过程又能使那些观念在各个方面,获得更为充分的了解,他对它们的正确价值以及可予信赖的程度,才可以评定。与此同时,他已经习惯于人生各种姿态所灌输的印象,这些印象对他的作用,跟从前有所不同。
在年轻时,各种事物(也就是人生的外观)对人所造成的印象极为强烈,尤其是对于性情活泼、想象丰富的人们,他们会把世界看作一幅图画。他们主要的顾虑是,他们在图书中会是什么人物,样子如何?不,他们并不明白其程度是否合乎实情。在个人虚荣上,在爱好华服上(如果未在其他方面),年轻人表现就是不同,大家所看到的是心智的一种本质。
毫无疑问,我们的智力在年轻时最能作大量和持久的努力。这阶段有人可维持到35岁。在这阶段以后,我们的智力开始衰退,虽然很缓慢。可是,在我们生命的后期,甚至包括晚年,也不无智慧上的补偿。只有在这里,我们可说是经验丰富,或是学识充实;这时我们才有时间和机会,让我们能从各方面观察和思考人生;我们能把一事跟另一事相比较,发现它们之间的接触点和相连的链条。所以只有在这时候,对事物之间的真实关系才会有正确的了解。还有,我们在年轻时所获得的知识在深度上会有所增加;我们在过去所获得的观念,现在有更多的例子予以说明;我们在年轻时以为自己知道的事物,现在有深刻的了解。此外,我们的知识范围比较广大,不管朝任何方向延伸,它都是彻底的,因此能构成一致的并有关联的整体。年轻时,知识总会有缺陷,是片面的。
人在暮年
在踏入老年之前,任何人对于人生的认识不可能是完整而适当的。只有老人才能看到人生的整体,知道它的自然进程。大家都对人生的入口有所认识,但只有老人对于人生的出口才有认识,这一点是极为重要的。因此,只有老人对于人生的极度虚妄,有充分的了解;其他人则从不停止努力,因为都免不了有“船到桥头自然直”的错误想法。我们年轻时具有更多的想象力,在人生的那个阶段,我们“知一隅而三隅反”。年老时,我们喜欢判断、深入和彻底。为了体认这个独特而奇异的世界,这是年轻人搜集有关资料的时候,目的在于写出他对人生的创新观点,也就是说,一位天才给同辈留下瑰宝。但是,只有在后期,他才变得善于利用资料。于是我们发现,伟大的作家一般来说大约50岁才写出最好的作品。虽然知识的树要长成后才结果实,树根却需在幼小时打好基础。
每一个时代,不管它的特征性是如何的贫乏,都认为自己这一代远比上一代要聪明得多,比之更以前的时代,就不用说了。我们一生的各个阶段也是一样,总认为这一阶段比上一阶段优越,然而对于这两桩事情的看法,往往是错误的。在我们身体生长的年代,我们的智力和知识每天都有增长。我们已习惯了在今天轻视昨天,这时我们倒应该在今天敬佩昨天。所以,我们常会不适当地贬抑我们年轻时候的成就和判断。
虽然一个人的智力和心地,就其主要品质而言都是天生的,但前者毕竟不像后者那么不能改变。事实上,智力曾经有许多变化,一般来说,每有变化都会实际显露出来。这种现象,一方面是由于智力在身体中占有深邃的基础;另一方面由于智力所处理的素材,是由经验提供的。所以,从身体的观点而言,我们发现,如果一个人有特殊的才能,这种才能开始慢慢地增进实力,达到高峰,然后走上缓慢衰退的道路,最后成为低能。
人生的前40年好比写出一本书的正文,剩下的30年完成该书的注释。没有注释,我们对于正文的真义、系统,该书所含的寓意,还有它的微妙引申,都无从获得正确的了解。
激情消退之后,生命的真正核心已经离去,除了躯壳以外,没有其他东西留下;从另一观点来看,人生像一出喜剧,开场是真正的演员,以后由穿着他们衣服的机械人继续到最后收场。
在行经世界的道路上
在人生快要结束之际,就像化装舞会的终了时分,大家把面具除下所发生的景况大抵一样。这时,我们能看出究竟谁是谁,在我们行经这个世界的道路上,我们跟谁有过接触。在生命终了之时,每个人物都露出真面目,行动已有结果,成就得到正确的评价,一切虚假和伪装都已暴露。所有这些事件的发生,“时间”都是必要的条件。
只有生命快要终了之际,我们才会真正认清和了解真实的自己——我们一生所依从的目标和方向,尤其是我们跟其他人和全世界所建立的那些关系。由于这些认识,我们往往会把自己从前认为应该获得的地位降低一些。但是也有例外,偶然我们会提升自己此前所评估的地位。这是因为我们过去对于世人的卑下,未有适当的观念,我们一向所认定的目标,比其他人所遵循的要崇高些。
一般人都认为,青年是人生的快乐阶段,老年是人生的悲哀阶段。如果说“热情”能让我们快乐,这话就是正确的。青年人是由热情支配的,热情给予我们大量的痛苦,而只有少许的欢乐;年老时,热情降温,让人休息,我们的心情偏向深思熟虑,理智获得自由而占上风。由于理智超出痛苦的范围,只要理智挂帅,我们就会觉得快乐。
我们只须记住,“快乐”在性质上是负面的,“痛苦”是正面的,就能了解到热情决不会是快乐的来源,老年不会因为跟许多欢乐无缘而被认为不值得羡慕。因为各种各样的欢乐,都不过是一些需要和渴望的缓和剂。需求一旦消失,欢乐就告结束,这话是谁都该接受的,就像进餐之后不能再吃,酣睡一夜之后不能再睡一样。
除了个别的情况和特殊的气质之外,一般而言,年轻人无疑明显地带着一些忧郁和悲情,而老年人则充满和煦的情操。理由很简单,因为年轻人仍然在那邪神的强制下,为他服务,甚或是服劳役,永无宁日。现在降临或危害这个世界的几乎所有的祸端,都可以直接或间接地追溯到这个渊源。老人祥和愉快,因为长时期在激情的约束禁制之后,他现在可以自由行动了。
几乎每一个老人,不管他的才智是多么的平庸,都能获得一丝丝的智慧,这也使得他跟年轻人有所不同。所有这些变化的主要结果,就是随后到来的心境平静——它是快乐的重要因素,事实上,是快乐的必要条件。年轻人天真地想象,世界上美好的事物多得是,只待我们去找寻;年长者沉浸在《旧约·传道书》的真理中,对他而言,所有的事物都是虚妄的——他知道,不管外表多么好看,坚果是中空的。
人只有在暮年,才会真正欣赏贺拉斯的话:“(面对欲望和恐惧)不让自己烦忧。”他这时是直截了当地、诚心诚意地相信,凡事都是虚空的,世上的光荣都是徒然。他的错觉幻灭了,不再存有异想,在世界的某处,在宫殿或是在茅舍,会有某些特别的快乐,一切快乐无非都是自己在身心没有遭受痛苦时所享受到的。世界对于伟大和渺小、高贵和低贱所做出的区别,对于他来说,已不再存在。在这种幸福的感觉中,老人对于一切错误的念头,往往付诸一笑。他是完全明白的,他知道,人生无论怎么加工粉饰,不管用什么精品装配,佩戴珠宝,我们的周身仍然还是那样——此生如果具有真正价值,仅止于不受痛苦的侵扰,不再享有多少欢乐,更别说炫耀摆场面了。
醒悟是老年的主要特征。幻想给予生命以妩媚,并激励它有所作为,到这时已经离去了。世间的辉煌已证明为无用而空洞,它的排场、光辉和雄伟,已经退色。人到这时会发现,人们所需要的大多数东西以及所渴望的大部分欢乐的背后,其实质毕竟是非常少量的。于是,他逐渐领悟到,人类的存在是空虚无奈的。人到70岁才真正了解《旧约·传道书》开头的话:“空虚,人生空虚,一切都是空虚。”这也可以解释,为什么老人有时感到焦躁和乖僻。
人们常常说,老人的厄运是害病,对人生感到厌倦。疾病并不限于这段年纪,尤其是我们刻意要真正活到高寿。因为随着年岁的增加,身心的健康和失调都会有所增加。至于对生活感到厌倦或烦闷,我在上面已经讨论过,老年比青年更不会遭受此类的不幸。烦闷也未必跟寂寞不可分开,老年人无法逃避寂寞,其理由无须解释。有些人只知道感官上的满足,以及跟他人交往而获得乐趣,未能让自己的头脑获得启发,或使自己的才智增长,因此对于他们来说,日后感到寂寞是必然的。
的确,接近老年,年老我们的智力会随之衰退,但是,只要智力本来还行,剩下的总是足够用来对抗寂寞的侵袭。还有,我已经谈到过,经验、知识和反思加以结合之后,会让老人对于世间情况,获得更为准确而深刻的了解:他的判断变得恰当,他对于人生大致有系统的观点,他的心胸和见地涵盖更广大的范围;他所累积的知识不断发现新的用途,每有机会这些知识又会增添;他让自我教育在内心持续地进行着,这又使他的头脑得以运用,并获得满足,从而一切努力都能得到适当的回报。
年纪大了,时间就似乎过得更快,这种感觉本身就能防止寂寞无聊。年老体弱并无大碍,除非我们要靠体力谋生。年老而贫穷是极大的不幸。如果经济条件尚可,健康状况还行,老年是人一生值得度过的美好时光。这时的需要是舒适,不为生活愁苦,因此,金钱比以前倍加珍贵,因为它能补足体能上的衰退。爱和美的女神遗弃他,老人转而去找酒神给他欢乐。他过去喜欢观察事物,施行和研究,现在想要发言,教导他人。如果老人保持一些对学问、音乐或戏剧的爱好,如果他对周遭的事物,一般来说,仍然感觉相当敏锐(有些人到耄耋之年仍是如此),那就够幸运了。在人生的这个阶段,我们内在的品质会比以前对自己更有助益。
毫无疑问,大多数人一生都顽固愚昧,到老时愈来愈僵化。他们所想、所说和所做,都总是跟邻居们一模一样。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不能改变他们的性情,或是让他们采取其他行动。跟这些老人谈话,就像在散沙上写字,你就是能写出什么字,马上也会消失。这种老人只是生命的“残渣”——人的所有要求都没有了。年老时偶然有人第三度生长牙齿,这显然是上天告诉我们,老年期是第二次童年。
人的才智到年老会减退,而且速度愈来愈快,这诚然是件很悲伤的事。但是,这是必须的,甚至是有所助益的安排,否则死亡会太难忍受,衰老就为我们做了这一准备。因此,活到耄耋之年的最大好处是安乐死——这种死亡并非由疾病导致,没有任何痛苦和挣扎。不管人活到多大年岁,他所具有的时刻一直都不过是不可分割的“现在”。在暮霭之年,我们的记忆力衰退,心智每天都在减损,重新获得的那部分很有限。
青年和老年的区别永远是这样的:青年盼望生命的发展,老年期待死亡。年轻人的过往短暂,未来长久,年老人的情况正好相反。有句话说得好:“人老了,等待他的只有死亡;年轻时,他所期望的是生存。”这里所引起的问题是,这两种命运,哪一种具有更多风险?人生的素质,整体说来,是否年纪大比年纪轻要理想一些?“死去的日子胜于出生的日子”,传道者不就是这么说的吗?期望长寿显然是轻率的。
星相人生
每个人的一生事业,并不像占星术所说的,可以凭靠观察星斗而预测出来。但是,人生的一般过程,就其各个不同的阶段而言,可以用行星的接续运行来比喻,所以人们可以说是依次在每一行星的影响下度过岁月。
人在十岁时,水星(使神)当头:十年的人生像水星一样,在一个小范围之内非常活跃,凡事对他的影响都很大。但在这位灵活善言的使神指导之下,他取得很大的进步。
二十岁由金星(爱神维纳斯)接管,这时男子全心热爱女人;三十岁,火星(战神)位列前茅,这时的人浑身是劲是力——勇敢、好斗、倨傲。年届四十,就由4个小行星管事。这时人的生命范围扩大了,他很实在,换句话说,由于谷神星的帮助,他偏爱有用的事物;受到灶神星的影响,他有自己的炉灶;小惑星(智慧女神)教导他具有必要的知识;他的妻(婚姻女神)是管家的女主人。
到五十岁,主要的影响力来自木屋(主神)。这时他的许多同时代的人已经去世,他觉得他是当代的佼佼者。他的精力依然旺盛,而又富于阅历和知识。根据他的个性和地位,他对周围的一些人具有权威。他不再倾心于接受他人的命令,他要自己说话。这时最适合他的工作,是在他自己的范围内,从事指导和管理。这显示罗马主神朱庇特的胜利结局,五十之人到达人生的顶峰。
然后是土星的到来,大约是六十岁,这时人像一条船,迟钝而缓慢:
但老人啊,许多看来就像是已经死去;
像铅块一般的笨拙,迟缓、沉重和苍白。
——《罗密欧和朱丽叶》第2幕第1景
最后是天王星。用俗话说就是,人要归天国了。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海王星,因为这颗行星命名不当,我不便用它正确地称呼——爱神厄洛斯,否则我可以指出人生的开端和结束是如何相连,厄洛斯跟死亡的关系是怎样的密切,以及冥王星如何是一切事物的毁灭者和创造者。死亡是生命的大仓库,各种实体都由冥王星而来——此刻活生生的每一实体,都曾经在那里存在过。我们要是知道其中的奥秘,一切都将一目了然!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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