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萧九送来的茶花一盆比一盆好看，她喜欢得移不开眼，就没拒绝。不得不说，萧九太了解她的喜好，他送的东西总能吸引她，所以每次她都收下了。

而且最让卫蔓蔓惊讶的是，这几天萧九派人送来的桑葚都快熟透了，就差那么一点点时间。她心里有点好奇，萧九这是想告诉她什么呢？

“不用了，小姐这些花草就让我妹妹来照顾吧。”杜若皱了皱眉，心里有些顾虑，“以前爹的药草都是妹妹在照料，她懂这些。况且，有些花草有毒，我怕……”

卫蔓蔓这时忍不住笑得更深了，她担心过很多人，但从没担心过萧九。

卫蔓蔓正想开口解释，就听见了敲门声。

“谁呀？”杜若走到门边，轻轻问了一声。

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：“小姐，是我，六子。”

杜若有点惊讶地看了卫蔓蔓一眼，见卫蔓蔓点头后，才开门让六子进来。

谁知道六子一进来就冲着杜若大笑，笑得杜若和卫蔓蔓都有点摸不着头脑。

很多时候，六子在杜若和卫蔓蔓面前不太拘束，因为他以前是混江湖的，学规矩还得慢慢来。卫蔓蔓倒不介意这些，毕竟六子机灵，对外人时也会注意分寸，只是私下里会随意些。

卫蔓蔓笑了笑，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“别笑了，成何体统。”杜若小声责备了六子一句。这六子和她妹妹一样，很多时候想法太简单，她也会说他两句。小姐不在意，但下人终归是下人，如果在外面也这样，不是让人看小姐的笑话吗？想到这里，杜若又问：“这么晚了，你来有什么事？”

六子看了看杜若，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
杜若和六子的事在村里时就已经解决了，六子亲自上门给杜明道歉，还在门外跪了好几个时辰。杜明哭笑不得地原谅了六子，这让六子心里更加过意不去。因为他后来才知道，自己哥哥的死确实和杜明没关系，他还差点逼死了杜明。

有些事换个角度看，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等六子不笑了，卫蔓蔓才轻声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
六子嘿嘿一笑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小姐，那事……有动静了。”

卫蔓蔓听了点点头，心里对六子带来的消息很满意。

看来这事真有人帮她办，而且办得比她预想的好，还不影响她的名声。她每天留意一下，就能得到最好的结果。

杜若见卫蔓蔓没说话，以为卫蔓蔓没听明白，忍不住问：“六哥，你把话说清楚点。”

六子一听这话，连忙从自鸣得意中回过神来。

这段时间，他一直按卫蔓蔓的吩咐，让江湖上的朋友们帮忙留意大爷的动静。这些年他在江湖上走南闯北，虽然别的不多，但朋友遍天下，所以这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。最让六子开心的是，他们这些江湖人士，手头的钱经常紧巴巴的，很多时候真是“一分钱难倒英雄汉”。

但卫蔓蔓出手大方，给钱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。他要钱的时候，卫蔓蔓也从不问他之前的钱花哪儿了，这让六子很感激卫蔓蔓的信任。只是很多时候他会不好意思，会记下钱的用途，让杜若转交给卫蔓蔓。

但杜若告诉他，卫蔓蔓基本不看账本，就算看也是随便翻翻，从没半句怨言。这让六子更加死心塌地，他要对得起卫蔓蔓的信任。

“迟家那位这几天一直没出过大门，听说和大爷在一起，而且……”六子说到这儿差点笑出声，“就刚刚，听说谷子急匆匆地驾着马车回了宅子，没在城郊的院子里。”

杜若还是没完全听懂六子的话，但她开始在心里琢磨起来。

大爷在外面有个相好的，这事她心里门清。

前阵子，小姐吩咐六子安排迟家的人在大爷面前哭诉，大爷心一软，就让迟家人往府里送菜送肉，好让他们挣点钱贴补家用。这迟小绿，虽然是大爷的相好，长得跟朵花似的，但可不是个省油的灯，在大爷那些相好里，她还算挺得宠的。

前些时候，六子无意间提起了迟小绿，当时他还挺得意地跟杜若说：“杜若妹妹，我跟你说啊，迟小绿就算怀上了又能怎样？干那种缺德事儿，早晚得遭报应。”

那时候，杜若虽然没完全听懂六子的意思，但也隐约猜到了点什么。

看样子，迟小绿要有麻烦了。

“小姐，我看吴大夫那神情，迟小绿这胎恐怕……”六子说到这里，声音更低了，“院子里伺候的婆子说，在大爷那儿找到了几瓶药。”

六子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瓷瓶，就是普通的青花小瓶子，外表上看不出什么特别。

杜若接过瓶子，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
她慢慢打开药瓶，倒出几粒药丸，放到鼻尖嗅了嗅，又忍不住咬了一口，脸色立刻大变。

杜若吓得手足无措，连忙扔掉手中的瓷瓶，冲到卫蔓蔓身边，手颤巍巍地倒了杯茶，一口气喝了下去。

她这番激烈的举动，加上苍白的脸色，让卫蔓蔓紧张地问：“杜若，你没事吧？”

连喝了好几杯茶，杜若的脸色才稍稍好转。

一旁的六子也被吓坏了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瓶，眼里满是困惑：“这是毒药吗？真是毒药的话，这事儿可就大了。”

杜若缓了好一会儿，才渐渐平静下来。她刚才那失态，也是情有可原，毕竟这药……

“小姐。”杜若叫了卫蔓蔓一声，手心直冒冷汗，“这……这是寒食散。”

卫蔓蔓的表情倒是很淡定，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，只是点点头安慰杜若：“你没事吧？如果不舒服，就去抓点药来吃，这药性得小心。”

杜若摇摇头，她刚才反应快，闻了之后不放心，又尝了尝。可尝过之后，她后悔极了，寒食散哪是随便能试的，想到这里，她不禁低头，脸红了。

卫蔓蔓没注意到杜若的表情，只是问六子：“你说谷子带大爷回来了？”

“是的，估计这会儿又去看大夫了。”六子想了想，又看向杜若，“说不定一会儿就派人来请杜若姑娘了。”

六子说这话时，带着点自豪的意味。

卫蔓蔓笑了笑，从桌上拿起一颗桑葚，可惜这桑葚还没全黑，只熟了七成。

“会来的，只是……”卫蔓蔓叹了口气，“如果一会儿有人来通报，别让他们轻易进来，就说我已经睡下了。”

六子虽然憨厚，但此刻明白了卫蔓蔓的意思。

小姐让他们做什么，他们从不问为什么，因为小姐自然有她的道理。

等六子退下后，杜若担忧地看着卫蔓蔓：“小姐，真要我去吗？这毒，如果不深，还是能解的。”

“当然要去，不能让大伯父就这么死了。”卫蔓蔓放下桑葚，突然没了胃口，“听说有人吃了寒食散会中风，我觉得大伯父应该不会死，只会中风罢了。”

杜若跟着卫蔓蔓这么久，虽然不明白小姐常在想什么，但这回她听懂了言外之意。

她坚定地说：“奴婢一定尽力救治大爷，小姐放心。”

卫蔓蔓满意地笑了。

生不如死才是最残忍的，特别是对大伯父那样傲慢的人来说。

但她并非出于慈悲，因为大伯父终究难逃一死。

只是这结束大伯父生命的人，不能是大伯母。

果不其然，没过多久，外面就闹腾起来，还夹杂着赵氏的哭声。

卫蔓蔓对杜若微微一笑：“走吧，今天又要辛苦你了。”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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