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顾野袁野》第20章
顾野回到家的时候很意外的没看到袁野，不过她从门口拖鞋的摆放来看，袁野肯定是来过了。
这人向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，嚣张至极。
只是顾野也懒得换锁，毕竟袁野还是会再去配钥匙。
她现在一想起袁野就在心里骂他。
袁野不按常理出牌，到了凌晨两三点，用钥匙开了顾野家的门，径直就往卧室来，顾野进入深度睡眠时会睡得很死，感觉到了身上有些沉重才醒过来，一睁眼就看到袁野伏在她盖的被子上抱着她，带着熏人的酒气。
她将灯打开，袁野锋利的眉皱了皱，闭着眼睛没睁开，像是睡着了。
顾野怒从心头起，不客气地拍打他，“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？”
袁野酒品还是很好的，不吐也不闹，就只是脸色酡红的想睡觉。睡着了就有点冷，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开始脱衣服。顾野踹他，她力气虽小，但是趁着袁野醉酒不清醒，便抬起腿大力的踹着他的肩周处。
袁野就这样被她踹醒了。
他大掌一把握住顾野的脚，眼皮子抬了抬，嘲讽一笑，声音低哑，一开口满是酒味，“劲儿不大，脾气倒是不小。”
顾野：“……”
语气听着还很迷糊，还没清醒。
顾野眯了眯眼睛，另一只脚照着袁野那张好看的脸就踹了过去，袁野往后一仰直接倒了下去。
顾野伸头一看，他就躺在地板上，翻了个身便睡了过去，解气之余又有点好笑。她关了灯躺回被窝里，想了想，又打开灯坐了起来，把他刚脱下的大衣丢过去盖在了他身上。
房间里有空调，不冷，袁野这一夜都没醒。只是第二天早上顾野起得很早，把空调给关了，他就被冻醒了。
袁野坐起身，眼睛有些肿，脸上还是红着的，显得他没有平日里那么冷傲，倒是平添几分温顺。
他抓了抓脑袋，看看地板又看看手里抓着的衣服，还有点懵。他胃里难受，起身想去卫生间漱口，路过厨房看到顾野在做三明治。
她就穿着一套卡通小熊的棉质睡衣，头发睡得乱糟糟的，一边切黄瓜一边吃。三明治没做好，黄瓜片都快被她吃完了。
袁野促狭一笑，觉得顾野此刻慵慵懒懒的样子很是可爱。
他进了卫生间，想起来没牙刷，又折返回去问顾野：“顾野，你这有备用牙刷吗？”
顾野转身，态度还是挺冷淡，“嗯”了一声，就去客厅柜子抽屉里拿。她每月出差一两次，住宿酒店的时候会顺手将没用的一次性牙刷带上，以备不时之需，结果总没用上，家里越堆越多。
袁野洗了个澡，等他头发湿漉漉的走出来、拿着顾野的吹风机吹头发时，顾野便冷声道了句：“袁野，你知不知道你半夜不经过我同意，就来我家，我可以报警，说你私闯民宅？”
袁野站在卫生间门口，胡乱扒拉着头发，回道：“但你也没报警，我这样的，任哪个警/察叔叔来，也只会以为我们是同居情侣吧。”
他开她玩笑，有些损：“又或许，觉得我们是关系不好的姐弟。”
他在说她年纪大，比他老。
顾野反呛回去：“你上次在床上可没让我叫你弟弟。”
袁野：“……”被她这么一说，饶是厚脸皮的袁野，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上次他强迫顾野温温软软妩媚的叫法，偏过了眼神，有些不大好意思。
顾野打开电视机，吃着三明治喝着咖啡随便看会儿新闻，待会还要去摄影棚，把关重拍的广告。
她一早起来也就是因为这个事，要不然周六还能在家里多睡会懒觉。起床时还看到了苏泽发过来的消息，这个年轻人的用词就可以看出来很拘谨，问道：“顾姐，今天白天不上班，想问一下方便聊聊演员的事吗？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了。”
大抵是袁野太没规矩了，所以衬得苏泽格外有分寸，让她不由多了几分耐心。
顾野回复：“正好，今天白天我这边项目要补拍视频，你直接来摄影棚吧，地址我发给你。”
她又给苏泽发了几个参考视频，“不难拍的，有时候缺人我们公司员工都可以直接上，所以你不用紧张。”她还把制片和编导推给他，“价钱方面你可以和他们谈一下，还有你能接受约片的档期。”
苏泽发了两句感谢的话，顾野笑，“不客气。”
她此刻聊天的表情要柔软下来，袁野瞧见了心生好奇，头发半干不干的不吹了，坐在她旁边斜睨了一眼，问道：“你回我微信的时候不是这个表情吧？”
顾野没理他，关了屏幕端着盘子吃着三明治，刚才吃黄瓜吃饱了，吃了两口有些吃不下，推给袁野：“吃吗？”
她只是随口一问，也没觉得袁野会吃她咬过的，但袁野居然还是接了过去，咬了一口，表情奇怪，眼里带着笑，“我以为你们独居女性的厨艺会有多好呢。”
顾野：“纯全麦面包片不好吃，不是我手艺的问题。”
她闻到了袁野身上的薄荷沐浴露香味，和自己身上的是一样的。沙发不大，他随意坐在旁边，腿大开，碰到了自己的腿，带着热度。电视机里主持人端正不带有感情的声音有些机械，窗外明媚的冬日阳光倾洒下来，普通的周六早晨，倒是让人觉得很是舒怡。
对于常年独居的顾野来说，这种与人和谐共处一室的感觉有些新奇，心中对袁野的气恼也就淡了些。
顾野偏头看了眼袁野，他嚼着三明治，面包是纯全麦非常难咽，吃东西的时候脖颈处的青筋有些冒出，有种异样的性感。
袁野也正好转过头看她，四目相对，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孤男寡女，本该是有点暧昧的场景，但袁野一开口，就能让气氛消散殆尽，他勾唇笑：“怎么，对我心动了？”
顾野：“……”
她甚是嫌弃的白了他一眼：“要点脸吧弟弟，我喜欢你?母猪都不上树了，要上天。”
不过袁野这么一问，顾野也就回忆了下。她好像从遇到袁野之后，就从来没想过喜欢上他。并不是说自己没想过姐弟恋，而是，大脑里从来就没把袁野当做能喜欢的对象来看。
快节奏的现代社会，性/爱分离一点也不困难，且对于顾野，她一直都是个冷情的人，以前也有玩得好的朋友，但到了二十八岁，朋友与自己的人生轨迹都没什么重合，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淡了。
冷情的人，并不会轻易喜欢上谁，不然她也不会到现在还是单身。她可以没什么心理压力的和袁野同居，但从来没想过会和他有更进一步的关系。
而且顾野是个现实的人，她甚至想过以后结婚的对象，不一定是喜欢的人，但必须是合适的人。
很显然，袁野绝对不会是合适的人，在这种认知之下，她潜意识便不会去喜欢他。
顾野也没什么要了解袁野的，为什么喝酒喝成那样，她也没兴趣问，袁野也是话不算多的，不问也就不开口提，两人间就安静了下来。
顾野看了眼时间，七点半，她准备去洗澡换衣服化妆要出门，袁野拿着遥控器随便换台，问她：“你要去哪儿？”
顾野淡淡道：“加班。”
她洗完澡，头发吹干，就去了卧室化妆。
袁野已经吃完三明治了，站起身，也跟着顾野进了卧室，找到自己那个黑色大衣，从里面掏出那张信用卡递给她：“拿着。”
顾野哼笑，正想拒绝，一抬头就透过镜子看到此刻袁野的模样。
很随意，好像他递的不是钱，是一张餐巾纸。
这架势，倒像是不差钱的小少爷，和之前要她摊房费的简直不是一个人。
行，挺拽，真当她不会拿是吧。
原本推拒的手一顿，她扯扯嘴角，直接将卡拿过来，塞进了放在化妆桌上的包里。
她继续手头的动作，还挺嘲讽地问了一句：“随便刷？”
袁野漫不经心地点头，“对，随便刷。”
顾野觉得他是男孩子气的装逼，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，便没再说什么。
袁野站在她身后，看着化妆镜里的顾野在擦粉底，她的脸说不上多惊艳，但袁野就是越看越顺眼了，像是罂粟花，奇怪的上瘾。
以他对顾野的了解，就算用他的钱恐怕也是在报复性泄愤那种，还得担心牵扯过深不敢多花。抠抠搜搜花他送的钱还这么小心翼翼，想想就觉得好玩。
顾野的头发从后面看仅盖住脖子，他伸出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发丝，发丝很软很细，他的眼神暗了暗，声音低沉无波澜：“你现在是我的。”
他想让顾野花他的钱。
袁野的想法其实很简单，顾野现在是他的，他还没腻，就要让顾野对他形成依赖。对不动情的女人来说，除了性，那就是钱，两者结合，她会越来越习惯他离不开他的。
他倒是想过等到他不想维系这段奇怪的关系后，怎么处理顾野，他的一贯做法是——不处理，冷着，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。
现在他对她有兴趣，只想将人抓在手里。
顾野在走神，没听到他这样突兀的一句话，不过就算听见了，恐怕也不会放在心上。
说到底，他们两个，谁都不是轻易能被掌控的人。
.
苏泽到公司很早，顾野已经是来得早的了，其他人还没到。
今天虽是赶急安排的摄影和编导，时间却也很充裕，估计那两个还在睡觉，另外的女演员正在路上。
顾野穿着雾霾蓝的大衣，白色紧身打底和棕色的阔腿裤，发尾微卷，妆也化得浓，简单利落，尤其有种年轻女生所没有的韵味，说不出的吸引人。苏泽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女生，但此刻的顾野依旧让他感到有些迷人，于是对上顾野的眼睛，有些腼腆的微笑。
他长得好看，从小到大都很多女生主动贴着他，但他天性就比较害羞木讷，所以相处久了会有女生说他没劲。苏泽学历不高，有些自卑，女生都不太喜欢这种无趣又没底气的男生。
这也是为什么苏泽姿态拘谨也要来当男演员的原因，想多挣点外快。
顾野主动跟他讲话，问他吃了没。
苏泽站在窗前，阳光的笑：“吃过了，顾姐呢？没吃的话我去给你买。”
顾野道：“我也吃过了。”又问，“忘了问你，你多大了？”
苏泽的回答和她的猜测差不多：“我今年二十二。”
中国人寒暄就这几句话。
她又问他，“你和制片谈的什么价格啊？”据她的了解公司演员拍一天的价格是五百到一千不等。
她走到打印机前，开始打印脚本出来。
苏泽走过来，声音清朗悦耳，好看的人说话也好听，相处起来就很舒适。
“制片给我开的是一天三百，试用看看，我没经验，所以就没抬价。”
顾野点头，没多嘴说公司内部人都知道的价格，反正苏泽要是做得好，自己会去要求加钱的。
打印机迟迟不出纸，顾野拍了拍，她对于一切不正常工作的工具反应都是用手拍，电视机、电脑、遥控器……包括打印机。
苏泽笑，说了句：“我看下。”
只是卡纸了而已，苏泽打开机子三两下操作以后，打印机就正常工作了，刚打出来的纸有些热乎，顾野整理了下，用订书机订成了五份，随口感慨：“你们男生好像什么都会修。”
苏泽道：“我家以前就是修电器的，所以我也学的什么都会修，我认识的朋友不是这样的，坏了就要买新的。”
听他这么说，顾野就晓得他家庭很普通，应该不是什么宽绰人家。
不过她不关心这个，说道：“你先背台词，多顺几遍，我给你们拉个群，今天我请客咖啡，喝什么你们自己选。”
她在群里问他们要喝什么，她去买。
苏泽其实没喝过星巴克，那对他来说有些贵的，他看着群里的人回复要什么拿铁美式的，他就回了句：“我跟顾姐喝一样的吧。”
编导心怡最爱起哄，普通一句话她也要起哄的，于是她发表情包，“小哥哥口味很棒哦。”意有所指。
顾野倒是没注意苏泽有些脸红，她回了心怡一个表情包，便去刷微博。
过了一个小时左右，人都到齐了，几个人寒暄了一下，女演员是个经纪公司的固定演员，个子很高胸很大，性感出挑，苏泽看了一眼偏过头，有点紧张。
心怡昨晚看过苏泽的照片的，但此刻见着真人了，真人比照片帅，笑道：“哇你真的好帅啊，像那个……就演新《流星花园》的那个花泽类，叫什么来着？”
摄影小哥回她：“我知道，叫官鸿。”
心怡猛地点头：“对对对！你该出道当艺人的！”
顾野听了两句，拍了拍手让大家进入工作状态，笑道：“今天大家按照客户的要求，光线注意下，心怡片子拍完了送给后期再强调下剪辑问题，然后演员台词要流畅自然，不要棒读——就这些，其他的心怡你再把下关，我去给你们买咖啡啦。”
心怡：“这么冷还出去，叫外卖送过来吧。”
顾野摇头：“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。”
她离开后，苏泽不晓得为何还有些放松，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对着镜头表演，所以担心表演的不好。这机会是顾野给的，她在场他多少有些尴尬。
合作的女演员叫彤彤，就是个简单出来混的名字，也没告诉苏泽真名叫什么。她瞧着苏泽不错，主动加了他的微信，被粉底涂的厚白的脸近看有些不真实，脸其实有些僵，打了玻尿酸的原因，她笑道：“你叫苏泽对吧？看你好年轻，还是大学生吗？”
苏泽摇头：“没有，刚毕业。”
“哦哦，我听心怡说你是兼职出来做这个，那你现在做什么啊？”
苏泽很老实地回答：“海里捞里做服务员，你下次要是去吃火锅可以跟我说，我给你备座。”
彤彤听了就没再主动聊天了，原想着是不是个有钱小哥哥的，没想到长得好看，兜里没钱，那就懒得勾搭了。
.
其实顾野来一趟就走也可以的，又没有领导监督不必在摄影棚待太久，但是她也没什么事，干脆就在这里消磨时间。她离家的时候袁野正坐在公寓沙发上看手机，也不晓得现在走没走，仿佛周六日他就赖在自己家里一样。
对于这个抓着她把柄的无赖，她还是非常嫌弃的。
等拍完视频已经两点多了，所有人都还没有吃饭，她收拾东西，不经意看到了被塞在包包角落里的信用卡。
想起之前袁野把卡给她时候的样子，再想想他一系列不要脸的行为，顾野索性请了众人去楼下的西餐厅，打算就用这张卡结账。
人均八百的西餐，她倒想看看他会不会露出心疼的表情。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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