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强人所难

强人所难

作  者:生姜太郎

类  别:都市

状  态:连载中

动  作:加入书架章节目录开始阅读

最后更新:2023-12-23 12:39:28

最新章节:第123章 尾声下

翁施,一个平平无奇Beta,对英俊上司一见钟情,开始了平平无奇的暗恋。然而,他和暗恋对象一次酒后那个那个了,芜湖!再然而,暗恋对象竟然有个白月光,呜哇!新时代Beta自立自强,不当替身,该分手时就分手。翁施 强人所难

《强人所难》第123章 尾声下

手术时间定在了七月底。

术前半个月,宋尧和翁施去医院确认手术方案。

这段日子,有了宋尧的开解和陪伴,翁施对于开刀手术这件事情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,但真到了诊室门口,他难免还是紧张,两只手紧紧揪着衣角,频繁地咽口水,两眼发直。

“你在这儿乖乖等着,”宋尧看出了他的忐忑,揉揉他的脑袋,“我进去就行。”

“啊?”翁施有些迟疑,“这样可以吗?”

宋尧捏他的脸蛋:“有什么不行的,不就是去确认一下时间,听医生唠叨几句注意事项,很快的。”

翁施听他这云淡风轻的口气,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
他不进去也好,他这小怂胆,一见到医生就想起自己马上要被动刀子了,一想起这个就焦虑。

“对了,贪吃蛇第三百六十七关,我一直过不去,”宋尧把手机塞给他,“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,帮我打了。”

翁施嘀咕:“都三十几岁了,还玩贪吃蛇,羞不羞……”

“瞎嘟囔什么呢,”宋尧没好气地说,“一会儿我出来,你要是没帮我通关,你就得挨揍。”

翁施气的跺脚:“宋老师!你这人真无理取闹!你怎么能因为贪吃蛇揍我呢!”

宋尧冲他挑了挑眉,一脸无赖:“揍你就揍你,还要挑时间吗?”

说完,宋科长吹着口哨,晃悠着进了诊室。

翁施朝着他的背影一通拳打脚踢。

翁施正指挥贪吃蛇奋斗着,一位年轻的妈妈牵着五六岁的小女孩经过,小女孩穿着住院服,手背上插着留置针,哭得满面通红,怪可怜的。

“只是一个小小手术,小宝最勇敢了,做完手术我们的病就好了呀,不哭了好不好?”妈妈柔声安慰。

女孩抽噎着说:“可是我、我害怕,害怕手术呜呜呜呜,害怕看医生……”

“一点都不可怕,”妈妈弯腰抱起女孩,“你看这个哥哥,他也是来看病的,他多勇敢呀。”

女孩怯怯地看向翁施,双手搂紧妈妈的脖子,小声说:“哥哥不做手术……”

翁施从长椅上站起身,笑着对小女孩说:“哥哥也要做手术的。”

女孩在翁施友好的注视下止住了眼泪,擤了擤鼻涕问:“那哥哥为什么不害怕?”

翁施眨眨眼,对呀,他怎么不害怕了?
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的紧张和忐忑竟然消散了呢?

是宋科长轻轻揉他头发的时候?是宋科长让他乖乖等着的时候?还是宋科长“威胁”他打不过贪吃蛇第十关就要挨揍的时候?

“哥哥是大人,我是小孩,”小女孩说,“大人本来就比小孩勇敢。”

“不是的,勇敢是不分大人和小孩的,”翁施笑的眼睛弯弯,“哥哥勇敢是因为,有人陪伴。”

小女孩还不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,疑惑地问:“没听懂。”

翁施勾了勾她的小指头:“你来看医生,妈妈是不是一直陪着你呢?”

小女孩点点头:“我挂瓶的时候妈妈都在的,妈妈喂我吃药,给我削苹果,还有去食堂打饭,给我擦澡澡,开水瓶很大的,妈妈都要拎不动了,不过妈妈每次都能拎起来,像超人一样……”

她掰着手指头一样样地数,她的妈妈为她做了好多好多事,像个真正的超人。

小女孩没有注意到,年轻的妈妈悄悄红了眼眶。

“这个就叫陪伴啦,”翁施略略弯了弯腰,和妈妈怀抱中的小女孩平视,“你看啊,妈妈陪你看医生、喂你吃药,为你削苹果,妈妈能做那么多的事情,还能把你抱起来,妈妈最厉害了!”

小女孩破涕为笑,拍手说:“对呀!我妈妈最厉害了!”

“对嘛,有这么厉害的妈妈陪伴你,看病有什么可怕的,妈妈三两下就把病魔打跑了。”翁施说。

“好耶好耶!”小女孩欢呼,又问,“哥哥的妈妈也陪你来看医生了吗?”

“嗯,哥哥的妈妈一直陪着哥哥,”翁施点头,“哥哥还有另一个很重要的人,也陪着我。”

小女孩拍了拍胸脯:“难怪哥哥不哭,那好吧,我也不哭了。”

年轻的妈妈朝翁施投来感激的目光,翁施直起身,对她微微一笑:“您注意身体。”

母女二人依偎着走远,翁施看着这位母亲消瘦的背影,禁不住喉头发酸。

女孩的描述中始终只出现了“妈妈”这个角色,翁施不想去揣测别人的经历,但他猜这位年轻的母亲应该很辛苦吧。

她那么瘦,眼下是深深的乌青,衬衣领口破了一个小小的洞,平底鞋脱了胶,干枯的头发扎成一束低马尾,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超人。

但她始终保护着她的孩子,任何一部描述超级英雄的电影也无法刻画她的勇敢。

翁施想,也许每个母亲都是一样的,在选择成为母亲的那一刻,她们就已经做出了这个世界上最坚定的选择。

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的那道疤痕,用指腹细细摩挲着光滑皮肤上凹凸不平的伤疤,霎那间忽然觉得面对一道伤疤也没什么困难的。

他的妈妈已经给予了他无条件的爱,他也要勇敢一些。

手机发出“嘀嘀嘀”的声响,原来是刚才游戏暂停了太久,系统提醒他该继续了。

翁施捧起手机,同时轻轻弯起唇角,诊室里有一个三十多岁的讨厌鬼,这个讨厌鬼给了他最热烈最纯粹的爱,讨厌鬼还威胁他如果不把贪吃蛇的第三百六十道关卡打通,他就要挨这个讨厌鬼的揍喽!

翁施是个慢性子,反应慢,手速比反应更慢,极其不适合打游戏。

二十多分钟后,宋尧从诊室出来了,翁施还在埋头苦战。

“哎,呆子,”宋尧扯了扯他的耳朵,“走了。”

翁施头也不抬:“哎呀别烦,马上就通关了呀!”

下一秒,游戏里的彩色大蛇“咣”一下撞上了墙,“GAME OVER”一行大字蹦了出来。

宋科长发出了蔑视的嗤笑,双手抱臂,居高临下地俯视翁施,评价道:“菜鸟。”

游戏画面中紧接着出现一个弹窗——“是否消耗5元,购买复活机会”,翁施想也不想就按下了“是”,然后熟练地输入支付密码,付了五块钱。

“哟,”宋科长眉梢一挑,“稀奇啊,今天小抠门精怎么不抠门了……我操!这他妈我手机!”

他一把从翁施手里夺过手机,查了支付记录一看,这呆子已经付了十几个五块钱!

宋科长痛心疾首,戳着翁施脑门连声说:“败家玩意儿,败家玩意儿,败家玩意儿……”

钱倒是小事,但这个游戏有个非常变态的机制:只要你花钱买一次复活机会,你的积分就会下降十分。

宋尧盘踞贪吃蛇好友榜第一已经有半年多了,他凭着这个第一名简直在市局横着走,就连门卫的小花猫揍他,他都摆出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:“老子贪吃蛇第一,你呢?”

经过翁施这么一战,宋尧的榜单排名瞬间下降到第七名,尚楚、齐奇、卓致文等人全部一跃在他之上。

“败家玩意儿!”宋科长咬牙切齿,抬手又给了翁施一个脑瓜嘣。

翁施捂着额头,义愤填膺地说:“还是义宁说得对,Alpha都没好人!脱了裤子就一口一个‘小祖宗’、‘小乖’的,花你点钱就原形毕露了!”

“小翁同志,你这问题很严重啊,”宋尧板起脸,故作严肃地说,“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,你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江湖地位。”

翁施站起身,牵住宋科长递来的手,咕哝说:“你还有江湖地位呢?也不知道是谁,昨天被小花撵的满院子跑,大家都看到了……”

宋科长转头瞪他:“你说什么?”

翁施现在才不怕他,踮脚在他耳边大声喊:“说你!被小花!追的到处跑!”

宋尧哼了两声:“你现在对领导是一点儿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了啊?”

翁施回道:“领导是讨厌鬼,领导是二百五,领导是抠门精,领导连小花都打不过……”

两人手牵着手,边斗嘴边往外走,门诊楼外阳光正盛,光线透过梧桐叶的缝隙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。

翁施低头看着他被宋尧紧紧牵着的手,宋尧的手大,他的手小,宋尧的步伐大,他的步伐小,他们一起踩在光上走。

翁施觉得他生命中最耀眼、最炙热的夏天,从这一刻开始了。

翁施需要做的只是一个小手术,只需要局部麻醉。不过,医生考虑到翁施对手术有阴影,为了避免术中的生理和心理应激,还是决定全麻。

刚刚在诊室里,宋尧问的非常仔细,术前需要的每个小细节他都拿笔认认真真地记下来。

最后,他问医生:“大夫,这个手术不会有风险的,对吧?”

“风险很低。”医生回答。

很低就代表还是有风险,宋尧心头一跳:“很低是多低?怎么才能百分百排除风险?”

医生哭笑不得,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:“百分百这种话,哪个当大夫的敢对病人家属说?小宋,你这可就是关心则乱了啊。”

宋尧无奈地笑了笑,轻轻呼出一口气:“您说得对。”

“你也别过度紧张了,放轻松。”医生说。

宋尧干咳两声:“我不紧张。”

“还说不紧张,出了一手的汗。”医生抽了张纸递给他,“擦擦再出去。小翁本来就害怕,要是连你都这么紧张,他不是得怕死。”

宋尧接过纸,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指缝里的细汗。

医生说的对,小呆瓜本来就是个小怂胆,他更加不能表现出丁点的慌乱。

等回到了家,翁施问起大夫是怎么说的,宋尧轻描淡写道:“就这么个小手术,有什么好说的,没说什么。”

“啊?”翁施张着眼,“可是你在里边待了快要半小时呀。”

“……就简单交代了几句,最近别熬夜,饮食清淡点儿,”宋尧的语气很轻松,脸不红心不跳,“到时候就当睡一觉,睁开眼就好了。医生都保证了,这手术没风险,成功率百分百。”

翁施更疑惑了:“医生说百分百?”

不能吧?一个医生怎么可能说“手术成功率百分百”这种话呢?

“……真拿你没办法,”宋尧被他这圆乎乎清凌凌的大眼睛盯得没辙了,“医生没说,我说的,行不行?”

翁施“噗嗤”一声笑了:“你说了又不算。”

“怎么不算!”宋尧板起脸瞪着他,“我说百分百,那就是百分百。”

“凶巴巴,”翁施弯着眼睛笑起来,“好吧,那就百分百了!”

手术的日子一天天近了,宋尧平均每天要问翁施八遍你紧不紧张。

翁施吃早饭,宋尧问你紧不紧张,翁施说不紧张,宋科长严肃地说:“还说不紧张,我早上鸡蛋煎的歪歪扭扭,你竟然没挑刺,可见你多么紧张了”;

翁施擦书柜,宋尧问你紧不紧张,翁施说不紧张,宋科长认真地说:“还说不紧张,你擦柜子的时候竟然没偷瞄我,可见你是很紧张”;

翁施喂小花吃猫条,宋尧问你紧不紧张,翁施说不紧张,宋科长叹了一口气说:“还说不紧张,你竟然没撺掇小花来挠我,可见你异常紧张”。

翁施认为宋科长是个无法沟通的二百五。

周六中午,翁施正在书房看一篇讲足迹鉴定的专业论文,宋科长不厌其烦地打扰他:“瓜,你不紧张吧?”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宋科长对他的称呼已经从“小呆瓜”简化成“瓜”了,翁施不乐意地说:“宋老师!都让你别这么喊我了,多难听呀!就连谢局都来问我到底是什么瓜了……”

“哦,成,下次不这么喊你了,”宋尧喝了口水,没过几秒又探头,“瓜,你还没说,你紧不紧张?”

“……”

翁施放下手里的书,叹了一口气。

他妈的,瓜就瓜吧,叫“瓜”总比叫“呆”好。

“不紧张不紧张,”翁施拍了拍桌子,“我不紧张。”

宋科长十分警惕:“你不紧张?不紧张你拍什么桌子啊!”

翁施简直是欲哭无泪,我拍桌子是因为你太烦了呀!

“都说了小手术小手术,让你别紧张,你还紧张。”宋科长正襟危坐,“放轻松,别紧张,知道了吗?”

“宋老师,我正在学习呢,”翁施两手比了个叉,“请勿打扰!”

宋尧拎过他面前的论文扫了一眼,嗤之以鼻:“写的什么玩意儿,没有学习价值,你是不是借着这种学术垃圾缓解你内心的紧张情绪?”

翁施汗颜:“宋老师,你是不是紧张啊?”

“哈哈哈!笑话!”宋科长大笑三声,“我紧张?我这么临危不惧的人,我有什么好紧张的?小瓜同志,你实在是有点儿幽默了,笑死我了。”

翁施用一种揶揄的眼神打量他,宋科长耳根一红,清了清嗓子:“懒得和你说话,你继续研究学术垃圾吧,我睡午觉去了。”

他站起身往卧室走,翁施说:“宋老师,你怎么同手同脚了?”

宋科长脚步一顿,尴尬地干咳三声,生硬地说:“坐久了,血液不循环。”

“哦哦哦,”翁施抬高音量,“反正不是因为紧张,对吧?”

宋科长左脚绊右脚,一个趔趄,“哐”一下撞到了门上。

翁施笑喷了,宋科长恼羞成怒,狠狠往门上踹了一脚,结果踹到了大脚趾,惨叫一声后,单腿蹦着进了卧室。

“宋老师,”翁施跟过去敲敲门,“你脚趾头没事吧?我好紧张呀!”

宋科长无能狂怒:“滚滚滚!”

翁施笑得直冒泪花,开门冲进了房间,给了床上的宋科长一个熊抱。

其实翁施都明白,真正紧张的人不是他,而是宋科长。

翁施的每顿饭都是宋科长找营养师制定的营养餐,宋科长本来想把菜单交给饭店,让厨师直接料理,又担心饭店用的食材不新鲜、担心店里的厨具不干净,于是他每天早晨自己亲自去集市买菜,请了经验丰富的阿姨按时上门做饭;每天晚上十一点,宋科长准时监督翁施上床歇息,有时候工作任务十分繁重,宋科长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,自己独自加班到凌晨,也要保证翁施睡足八小时……就连翁施一天上多少次厕所他都悉心记录,翁施打个喷嚏他就担心的不得了。

所有的所有,宋科长为他做的所有事情,翁施都明白的。

这么多真挚的爱意,早就将他的忐忑和不安消弭了,所有人都知道翁施不害怕,只有阿尧不知道。

那天晚上,翁施在笔记本上写:因为阿尧是笨蛋,是很喜欢小翁的笨蛋。

宋尧用红笔在笔记本上做了回复,他把“笨蛋”两个字圈起来,打了个大大的叉;又把“很喜欢小翁”五个字圈起来,画了大大的勾。

小手术毕竟也是个手术,除非特殊情况,否则是需要直系亲属确认签字的。

翁施本来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家里,但医生说最好还是有家属在场。

最好有家属在场,意思是也可以不要,那还要不要告诉爸爸呢?

翁施紧紧攥着手机,抬头看了看宋尧。

宋尧看出了他的纠结,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,让他自己做决定。

“我去阳台抽根烟。”

翁施抿了抿嘴唇,犹豫片刻后,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。

“嘟”声响起的霎那,翁施心跳也跟着加快,他不得不承认他是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的。

十五岁那年,爸爸没有陪在他身边,这一次爸爸会在吗?

“喂?哥!”翁则接起了电话,“你都多久没给我打电话了!昨晚上我想和你视频,你怎么没有接呀!”

翁施笑着说:“我最近睡得早,十一点就上床了。”

“啊?”翁则抱怨,“什么嘛,这么早,你还是不是年轻人啦?”

翁施都能想到弟弟撇嘴时候的样子,笑着说:“最近身体出了点小毛病,要早睡,你也要早点休息啊,虽说是放暑假,但也要规律作息的。”

“哎呀知道了知道了,啰嗦,”翁则嘟囔了一句,问道,“你刚刚说你身体怎么了?是不是生病了?”

“没事,”翁施问,“爸爸在吗?”

“在在在,”翁则喊道,“老爸,哥的电话,找你!”

片刻后,翁施的爸爸接过了电话:“小翁?”

“爸,是我。”翁施感到了几分莫名的局促,“那个……你们吃饭了吗?”

爸爸回答:“吃过了,你呢?”

“我也吃过了,”翁施垂下头,盯着自己衣角冒出来的一个线头,盯了好几秒,才问,“你后天有时间吗?”

“后天?”翁施从爸爸的声音里听出了几分迟疑,“……你有什么事情吗?”

翁则在旁边兴高采烈地说:“后天我们要出发去三亚!行李都收拾好了!现在是旺季,机票可难抢了,又贵又紧俏!对了,哥你有假吗,我听说上班了之后不都有年假什么的吗,你请个假也来呗!我们打麻将都三缺一!”

翁施两根手指紧紧揪着那根线头,一瞬间觉得心脏沉甸甸的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原来爸爸一家三口要去三亚啊,是好不容易抢到的机票吗?行李都收拾好了吗?怎么都没有人告诉他一声呢?

“小则,你别闹,”爸爸轻声呵斥了一句,又问翁施,“后天怎么了?”

这种语气翁施太熟悉了,对小则是亲昵,对他则是小心翼翼。

“哦,没事,你们要去三亚玩呀,那边的海鲜肯定好吃……对了,你们要记得做好防晒,”翁施捏着那根线头,仿佛是捏住了自己酸涩的喉咙,“我?我刚刚就是随便问——”

手机忽然被人从上方抽走,翁施怔愣片刻后抬起头,宋尧对着听筒说:“叔叔你好,翁施后天要做一台手术。他的腺体当初没有切除干净,术后也没有受到该有的照料,留下了一些后遗症,需要二次开刀。”

翁施猜想宋尧是生气了,连忙着急地拉扯宋尧的胳膊,想把手机要回来,宋尧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,宋尧笑了笑,礼貌回应:“没有关系,您不必担心,他的恢复能力很好,当年他一个人都能挺过来,更何况现在有我照顾。这次打电话就是和您说一声,手术必须直系亲属同意,我稍后会给您发一封邮件,请您确认委托我为翁施进行签字,麻烦了。”

翁施仰头看着宋尧,眼睛里湿漉漉的,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。

宋尧的声音异常冷静:“您可以过来是吗?翁施手术后预计需要住院一周,您可以在这边照顾他吗?”

翁施身形一顿。

那边传来阿姨的声音,翁施听不太清阿姨说了什么,隐隐约约捕捉到几个关键词:“我们先过去”、“你也不需要待太久吧”、“酒店都订好了”、“手术能推迟吗”……

宋尧目光渐渐转冷,语气还是彬彬有礼的:“如果您只是过来签个字的话,那就不必了,没必要耽搁您的行程,我会照顾好他。”

翁施松开拽着宋尧的手,深深垂下头。

“我吗?”宋尧说,“我是翁施的上司,也是他的爱人。抱歉叨扰了,祝您旅途愉快,有时间的话,我会和翁施一起拜访您的。”

翁施呆呆地看着衣角上那个线头,好像是过了很久,又好像根本没过去几秒钟。

电话挂断后,宋尧缓缓蹲下身,手搭在翁施大腿上,问他:“哭鼻子了?”

翁施摇摇头:“没有哭的。”

没什么好哭的,他打这通电话其实也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,他只是暂时有一点伤心,马上就会好的。

“那怎么办,”宋尧叹了一口气,“我要哭鼻子了。”

翁施低头看着把下巴枕在他腿上的宋尧,不解地问:“你为什么要哭呀?”

宋尧抱着翁施的腰,皱着眉头,认真地说:“他们对你不好,我很难受。”

“其实也没有,”翁施鼻头一酸,小声说,“没有不好……”

“就是不好。”宋尧说,“不好就是不好。”

难得见到宋科长这副委委屈屈的样子,翁施心头的酸楚渐渐被一种温暖的感觉取代,他揉了揉宋尧毛茸茸的后脑:“你对我好,阿尧好。”

“那是因为你值得,”宋尧握住了他的手,在他掌心落下一个吻,“小翁这么好,值得最好的。”

翁施一眨眼,一滴眼泪“啪嗒”砸在了宋尧侧脸,他弯腰紧紧抱住了宋尧。

他已经拥有了最好的。

手术前一天,翁施住进了医院,他闲着没事干,恰好宋尧的笔记本电脑就在一边,于是他打开电脑,打算玩个小游戏打发时间。

宋尧的网盘开机后自动登录,里边有个相册,翁施好奇,便问宋尧能不能看。

正在电话会议的宋科长对翁施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,翁施于是打开相册翻看,里面有好多宋科长曾经的照片,都是翁施没有见过的。

比如宋尧刚入职的时候、宋尧出外勤的时候、宋尧发表演讲的时候……

当年的宋科长比起现在显得有些青涩,但脸上的张扬和嚣张倒是一点没变。

翁施边翻看照片,边弯起唇角,还有些照片是宋科长出糗的样子,想必是白艾泽和尚楚这两个损友抓拍的。

他一张张地翻阅,鼠标轻点,“咔哒”一声,翁施看见了下一张照片,接着手腕一抖,瞳孔骤然紧缩——

那是一张出发前的合照,宋尧穿着橙黄色救援服,戴着头盔手套,站在第一排最右边的位置。

人群上方拉着一条横幅——新阳市赴平遥地震支援小队。

照片右上角标着一个小小的时间,正是翁施十五岁那一年,那一年,宋尧也在救灾的队伍当中。

翁施早就知道宋尧参与了这一次救灾行动,然而,真正让他震惊的,是右下角预览窗格里出现的下一张照片——那是一张来自救援现场的抓拍,年轻的警官满身污泥,正在废墟之中奋力搬起一块石板,橙色救援服背后标着一串数字:057。

057,他的阿尧是057,翁施瞬间热泪盈眶。

那一年,翁施和弟弟被压在废墟之下,不知道过了几个日夜,他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后来,弟弟被率先救走了。后来,翁施知道了灾情之中先救谁,完全取决于现场条件,但十五岁的翁施不明白,十五岁的他只知道爸爸下意识喊出了“先救小的”,这句话至今仍像一把刀子,深深刺入翁施心脏。

弟弟已经得救了,当时的翁施觉得够了,他是做哥哥的,他有勇敢,他保护了弟弟,这就够了。

可以不用救他,可以不用理他,他已经察觉不到身体的痛了,甚至也感觉不到饿和渴了,他也可以死掉,真的没关系。

然后,翁施听到了一个声音,那个声音对他大喊:“别睡!再坚持一下!”

翁施根本睁不开眼,他觉得这个声音好吵,好难听,沙哑的仿佛喉咙里被揉进了一把沙子。

“再坚持一下,马上就好了,”那个声音反复和他说话,嘶吼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,“再来两个人!快点!这孩子要撑不住了!”

翁施的睫毛被血糊做一团,他想还有人在坚持救他吗?还有人要他吗?

其实翁施的双眼已经流不出眼泪了,但那个瞬间,他还是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。

他拼尽全力地动了动嘴唇,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,他说:我想活,救救我。

翁施意识模糊,再次撑开眼皮,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在摇晃,应该是被抬上了担架,眼前不是残垣断壁,而是灰蒙蒙的天空。

他下意识地想要搜寻那个让他再坚持一下的声音,那个声音再次响起:“送医疗站,快!”

翁施想要拽住他,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,想对他说谢谢,但眼角只能看见他匆匆离开的背影,和他背上一个模糊的数字——057。

057,057,057……

在绝境之中抓住了他的057,十五岁那年,057是他的浮木、他的英雄。

二十四岁这年,翁施看着窗边宋尧的背影,原来阿尧就是057。

他连眨眼都不舍得,眼泪就这样一颗颗滚出眼眶,洇湿了电脑屏幕上宋尧落满泥沙的脸颊。

从十五岁到二十四岁,宋尧一直都是他的浮木、他的英雄。

直到进手术室前,宋尧一直陪在翁施身边,紧紧攥着他的手。

“紧不紧张?”宋尧问他。

翁施摇摇头:“不紧张,你在呢。”

“我在呢,”宋尧笑着亲他的额头,“你一睡醒就能看见我,我保证。”

“好喔,”翁施也笑,“等我睡醒了,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
“什么秘密?”宋尧问。

翁施故作神秘地眨眨眼:“现在可不能说,等我醒来你就知道了。”

“这么神秘,”宋尧啧啧两声,“行,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惊天大秘密。”

翁施进手术室前,转头和宋尧挥挥手:“一会儿见,阿尧。”

“做个好梦,”宋尧给了他一个浮夸的飞吻,“一会儿见,小翁。”

翁施张开双臂,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,接住了宋尧的吻。

——其实我要告诉你的,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。

——你知道了一定会很得意,一定会连尾巴都翘到天上去呢!

——这个秘密就是,我对你啊,是一见钟情。

——正文完——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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