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水能倒流时,人无再少年。[ 品书库 https://www.pinshuku.cc]
第二章
6
刘嬷嬷很严格,严格到没事找事。
她每日都会盛满一碗水放在我头顶,命令我在院中站够两个时辰。
若是洒出来一滴,便多站半个时辰。
吃饭时,更是时不时便用戒尺狠狠敲打我的手腕说不规矩,以至于短短一日,我的手腕便已青紫。
坐下喝茶时,稍不注意,戒尺便会狠狠抽向我的脊背。
甚至于梳妆时,她也会借故扯下我的几根头发。
不过七日,我便瘦削得不成人样,好似一具披了人皮的骷髅。
而这些日子,裴奕一次也没有来过。
我知道,他没有来,但是这些事知末都会告诉他。
而我要做的,就是一直忍耐,直到他先等不住。
十日后的一个黄昏,我听见不远处宫人们的传报声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我擦去刚因挨罚哭过的泪痕,忙上前迎接:“嫔妾参见陛下。”
裴奕伸手想要将跪着的我的扶起,可他刚碰到我的胳膊,我却如同被刺到一样收回了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裴奕皱着眉问道。
“无事。”我抽了抽鼻子,强颜欢笑,“嫔妾礼数不好,便求了贵妃娘娘,要来了刘嬷嬷指导嫔妾。是嫔妾愚笨,才让嬷嬷劳神费心的。”
裴奕一把掀起了我的衣袖,只见上面尽是青青紫紫的伤痕。
他的额间隐隐可见怒气,沉默半晌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我拥入了怀里。
我知道,他忌惮着何皎皎手握兵权、军功卓越的兄长,除非是极大的祸事,否则他不会处罚何皎皎的。
我还知道,他本想着何皎皎折辱我是一时之兴,忍耐几天也就罢了。
可偏偏,十日过去了,何皎皎想把刘嬷嬷召回去的心思是一点儿也没有。
所以,他来了。
他在隐晦地告诉何皎皎,不要做的太过分。
也许我该感动的,起码他心里还有我。
可是我不会,永远不会。
而此刻我想要的,是将祸事闹大一些,再大一些。
靠在宽大的怀抱里,闻着龙涎香凝心静神的味道,我缓缓倒了下去。
耳边,是裴奕的惊呼声:“久儿!久儿!传太医!快传太医啊!”
7
醒来时,裴奕守在我的身旁,神色里是掩不住的喜悦。
“怎么了?”我不解。
裴奕紧紧握住我的手,整个人高兴不已:“久儿,你有身孕了!”
“我有身孕了?”巨大的欢喜沁满心头,我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“嫔妾有了陛下的孩子......这是真的吗?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裴奕很是激动,“朕真是太高兴了!朕又要有孩子了!久儿,朕已经晋了你为昭仪,你好好的,给朕生一个平安康健的皇子!”
自他登基以来,后宫平安活下的就只有两个皇子,一个行四,一个行六。
四皇子学骑射时意外从马上跌落摔断了腿,从此落了个残废。
六皇子的生母临产前失足落水,虽急时被救却惊惧之下导致了早产。六皇子生来就身子孱弱,走两步便大汗淋漓。
如此,裴奕膝下无一个可继承大统的孩子。
若我此胎为男,那前途无可限量。不过自然,也会是众人的眼中钉了。
我有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。
听闻何皎皎发疯砸了殿内无数的装饰摆件,还砸伤了好几个侍奉的宫人。
这么好的材料,我当然要拿出来好好用用。
几许银钱散出去,短短数日,这贵妃娘娘嚣张嫉妒的美名便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笑死,宫里到处都是眼线,我何苦给自己找把柄。
宫外人多眼杂,百姓们又最爱打听皇室秘闻,难道不是流言发酵的好地方吗?
很快,流言便传进了宫内。
惊喜的是,除了何皎皎嚣张跋扈的恶名外,还有何修仗着军功不敬尊上、欺压大臣、结党营私等罪名。
听闻这几日朝堂之上,言官御史的唾沫星子差点就将何修淹死。
至于裴奕,这两日愁得连御书房的门都没出过。
我知道他在愁什么。
何修确实仗着军功不敬尊上,欺压大臣,结党营私,流言说的没错。
可是,何修也确实数次大破敌军,是我朝不可多得的良将。
裴奕,终究还是绿轴舍不得。
可若,这良将是演出来的呢?
8
半个月后,裴奕终于踏入了后宫。
他哪里都没去,径直去了碧霞宫。
谁也不知碧霞宫当日殿内的情形,只知道在裴奕出来后,进去侍奉的宫人看到何皎皎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地上,满脸泪痕。
次日,前朝传出了赐死何修的旨意。
何修被行刑当晚,裴奕来了我的宫里,他摸着我微微凸起的小腹,整个人闷闷的。
“陛下......”我见他心情不好,也不多安慰,只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。
过了大约一炷香,他才开口道:“久儿,你可知近日何修一事?”
“贵妃娘娘近日心情郁结,因此妾也略有耳闻。”
“何修他竟敢私通外敌,做戏给朕看!”裴奕的声音带了怒气,“朕如此器重他,他竟做出这般叛国背君之事!”
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,我不由一惊,旋即问到:“这话......陛下从何说起?”
裴奕没有回答我,自顾自说到:“他私收贿赂,结党营私,欺压百姓,这些朕不是不知道!这么多年,朕念在他平定蛮夷有功,一直给予厚待。没想到所有的战功,竟都是与蛮夷做戏演给朕看!世上竟真有如此背主忘恩之人!”
“可......”一段话听得我瞠目结舌,“可陛下如此厚待于他,何将......他为了什么呀?”
裴奕长叹一声:“人心不足蛇吞象。”
此话令人唏嘘不已。
我长叹一声,不再言语。
入夜,因着我有孕不能侍寝,裴奕洗漱后早早便睡了。
我望着黑夜中朦胧的纱帐,想起了师父传给我的那封信。
这个老头子在边境捡了个快要病死小姑娘回去,费了老大的劲才从鬼门关救回来。
自我为报仇入宫后,老头孤寂得很,本以为这小姑娘能替我陪着他,谁知小姑娘说自己要入京见皇上。
小小的一点儿人,稚嫩着脸庞,语气却坚定的不像话。
师父问她为何要见皇上,小姑娘语出惊人。
她说,何将军和蛮人商量好,平日里蛮人时不时骚扰边境,何将军便出面镇压,蛮人看准时机后退,做出被何将军击退的样子来。
作为回报,何将军时常会送些好东西给蛮人,甚至会将城内好看的小姐姐抓来送给蛮人。
师父听得心惊肉跳,深知此事重大,便传了密信给我。
在看到信的那瞬间,我就知道,扳倒何皎皎的机会要来了。
何修在朝堂上的人缘并不好,多少人都想弄死他。
而我只需要让师父想办法,私下透出风给几个对何修恨之入骨的朝臣。
余下的他们自然会替我做好。
坐收渔翁之利,谁不会呢。
何修既然死了,何皎皎最大的倚仗没有了,那么我便可以出手了。
9
随着月份逐渐增加,我的肚子也日益大了起来。
我自己也是医女出身,自然知道月份要多走走才能在生产时有力气。
于是,每日午后,我都会扶了知末,在御花园走上一个时辰。
既是消食,也是锻炼。
就这样走了约莫七日左右,何皎皎便叫了我去碧霞宫。
这一次,我挺着大肚子行完礼后她没再为难我:“赐座吧。”
“多谢娘娘。”
何皎皎的目光落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,眼神像淬了毒一般。
在意识到我在看她后,强挤出笑容道:“话说月份都这么大了,本宫竟还未贺过妹妹有孕之喜,真是有愧。”
“娘娘说笑了,嫔妾只是运气好罢了。”
何皎皎挥挥手,示意宫女捧上来一个盘子。盘子中央,是一本泛黄的古书。
“听闻妹妹擅医,闲暇时喜好读些医书。这是本宫偶然所得的一本医书,听闻是孤本,可惜本宫不懂,又舍不得此物蒙尘,便赠予妹妹了。”
我忙命知末接过,随手翻看,当真是一本难得的古书,急忙起身谢恩:“多谢娘娘。”
看见我欣喜地收下这本书后,何皎皎的脸上终于浮现起发自内心的笑意。
她看着我,眼神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。
从碧霞宫回来后,知末询问我如何处置那本医书。
我看了一眼,随意翻了翻,说到:“放这里吧,确实是本好书。”
知末很是疑惑:“娘娘,贵妃娘娘一向不待见您,这次叫您前去,不知是为何?”
“许是她兄长一事给她的打击太大,致使她转了性子吧。”我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,“你先出去吧,我有些乏了,想睡一会儿。”
“是。”
知末终究是裴奕派来的人,无论她再怎么表现出为我着想的忠心模样,我都不会相信她虑舟,也不敢相信她。
因为后果,我堵不起。
直到确定知末的身影终于消失后,我才重新拿起那本书细细嗅了起来。
绿轴从一拿到此书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,如今仔细闻了发现,这书竟用麝香熏过!
好一个何皎皎,当真是不枉费我每日在御花园辛苦晃悠。
自何修死后,何皎皎的心情一直郁郁寡欢。
为了疏散心情,何皎皎的侍女费劲口舌终于说动她时常在御花园中游玩散心。
她是个嫉妒心极强的人,且又一直对我不喜。
我每日高调地挺着肚子在御花园来回走动,想来定是狠狠戳了她的心吧?
所以她找了个我不会拒绝且极有可能日日接触的礼物,又用珍贵的麝香对东西进行熏陶。
她如此煞费苦心,我自然不会拂了她的意。
那就如她所愿吧。
10
这几日过来,我的身子总是不大舒坦。每日都浑身发软,没走几步路便嘴唇发白。
知末担忧的不行:“奴婢唤了太医来看吧。”
“算了吧。”我阻止了她,“本宫便是医女出身,不会有什么大事的,瞧着也就是月份大了的缘故,多歇息就好,何必劳烦太医呢?”
知末闷闷地应了,但是我能看出来,她还是很忧心。
这傻丫头,对我的医术这么没有信心么?好歹我也是林罔那老东西教出来的好吧。
然而,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料。
成日的休息并没有让我的症状有所缓解,反而是愈加严重。
在我某日骤然晕厥之后,知末请来了太医。
我醒来时,只见屋内众人神情严肃,裴奕更是坐在床榻旁神情冰冷,眉眼间隐隐可见怒气。
“陛下怎么来了......”我挣扎想要起身,却发现头晕乎乎的,身子也软的不像话。
“你快躺下。”裴奕急忙将我摁了回去,随后道,“你发了低烧,整整睡了两日。”
“让陛下担忧了。”我愧疚地垂下了眼帘,“孩子还好么?若是因嫔妾身子孱弱而伤及龙胎,那真是罪过了。”
说到这里,裴奕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度:“太医诊出你有使用过麝香的痕迹,你身怀有孕,怎能乱用香料?”
“麝香?”我愕然,“这不可能啊!嫔妾自幼跟着师父学医,有孕的女子禁碰麝香,嫔妾怎可能不知道。孩子呢?孩子可还康健?”
“幸好孩子无事,你且安心。”闻言裴奕似乎也发觉了问题,便问道,“你自身子不适之日起可有接触过什么新的物件?”
“这......”我皱眉,“每日的膳食都是嫔妾宫中的小厨房自己做的,宫人们也都是自入宫起就侍奉的......似乎......”
许是我脑子不太好使,一时有些困住。
“陛下!”知末突然上前来跪下,呈上了一本书,“此书是不久前贵妃娘娘赏赐给我们娘娘的,也是自收到这本书开始,娘娘的身子才开始不适。”
对上裴奕询问的眼神,我解释道:“贵妃怕嫔妾孕中无聊,特寻了一本极为珍贵的医书赠予嫔妾,嫔妾很喜欢,日日都会看。”
裴奕看了太医一眼,太医立刻乖觉的上前来,拿过书仔细检查。
过了一会儿,太医回禀道:“此书被麝香及数种花香熏陶过,由于花香的掩盖,麝香的味道便不易被察觉。像昭仪娘娘这般日日都要阅读,那必然会受影响。”
“大胆!”裴奕拂袖,将太医双手所呈的医书拂到了地上,“带贵妃来,朕要当面审!”
宫人们很快便将何皎皎带了过来虑舟。
她进门看到屋内的情况,立刻便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我原以为依着她的性子定会狡辩,谁知她竟什么都没有说。
“这书可是你做的手脚?”裴奕问到。
“是。”何皎皎面色坦然道。
“毒妇!”裴奕说着,一巴掌便狠狠扇像她的脸庞,“你竟敢谋害皇嗣!你好大的胆子!”
何皎皎被扇得踉跄,稳过身形后我看到了她嘴角的血迹。
何皎皎死死盯着裴奕,泠然道,“我已经无牵无挂,为何不敢?!”
她突然笑了起来,随即嘶吼道:“你杀了我哥哥!杀了我唯一的亲人!你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?!为什么?!”
唯一的亲人......
这五个字突然就刺痛了我。
何修是她唯一的亲人。
可是,阿姐也是我唯一的亲人。
我的阿姐,那样好的人,却被她何皎皎生生折磨至死!
她罚阿姐在雪地里长跪不起,硬生生跪没了阿姐腹中尚未两月的胎儿。
她命下人们苛待阿姐,致使阿姐冬天里都领不到炭火与厚衣,只能穿着夏季的薄衫瑟瑟发抖。
她让宫人将阿姐推入太液池,可怜阿姐被救上来后整整高烧了三日。
她还命阿姐用鲜血画制经幡,说是为了给陛下祈福。
诬陷阿姐偷窃、打杀阿姐的近身侍婢、借着学规矩之名虐打阿姐......
她做了很多很多事。
何皎皎,这是你的报应。
“你疯了。”裴奕的声音淡淡的,好似面前这个哭喊的女人与他素不相识。
何皎皎的哭喊声还在继续,裴奕紧缩眉头,不耐烦道:“贵妃何氏,戕害嫔妃,残害皇嗣,即日起废为庶人,冷宫安置。来人,快把她拖下去。”
何皎皎癫狂的哭笑声越来越远,我只觉得身体松快了不少。
真好,杀死阿姐的凶手,已经解决掉了一个呢。
11
我寻了个黄昏,一个人去了冷宫。
我想去看看何皎皎,我要亲手将她折磨至死。
几日不见,何皎皎完全不复昔日华贵的模样,她穿着粗布麻衣坐在地上,神色空洞。
“贵妃娘娘,本宫来看看你。”我慢悠悠道。
何皎皎瞥了我一眼,冷哼一声:“你来做什么?看我笑话?现在看到了吧,满意了吧。”
“还不错。”我点点头,“你认识沈悦容吗?就是从前的慧美人。”
何皎皎的身形晃了晃:“你什么意思?等等......你们长得如此像,难道是......”
“不错。”我拨弄着刚??????????染了凤仙花的指甲,说到,“我本名叫沈悦明,沈悦容的亲妹妹。”
何皎皎惊讶地盯着我,旋即苦笑起来:“我早该想到的......你们长得有七八分相似,天下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。”
“不。”我摇了摇头,“我与阿姐虽是亲姐妹,长得却并不相似。是我,为了报仇,专门削了骨,易了容。何皎皎,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杀死阿姐的吗?”
何皎皎轻蔑道:“一个贱人,死了就死了,哪儿管怎么死的。”
我凑近她:“你说她害死了你的猫,所以将她溺死了。她死后你又将她分尸给了冷宫的野狗,对么?”
“是又怎么样?”何皎皎恨声道,“她一个贱人,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跟我抢恩宠,她该死!”
我俯下身缓缓道:“今日我来送你一程,记住了,这是你的报应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!”看着逼近的我何皎皎惊恐不已地向后退。
我两步上前抓住她的头发,将她的头死死摁进了盛满水的木盆。
随着扑腾的力度越来越弱,何皎皎很快没了力气。
我将她捞了起来,确定她死透后便将尸体丢给了早就在一旁垂涎欲滴的野狗。
看着野狗疯狂啃食的模样,一直积蓄的眼泪在此刻终于喷涌而出。
阿姐,阿姐,你看到了吗?
何皎皎她死了,她也被我活活溺死了!
我也??????????把她丢给了野狗!
你快看啊!
12
十???月怀胎,我生下了一个康健的男孩儿。
裴奕欣喜坏了,当场晋我为妃。
满月宴后,又给孩子取了名,叫裴望。
抓周宴上,望儿看着满地的东西,走路尚且不稳的他径直上前,拿起了一本《战国策》。
裴奕当场便哈哈大笑起来,直言望儿未来可堪继承大统。
望儿三岁时,便表现出极强的记忆力,所有诗文读上不过三遍便能背诵,这瞬时惊呆了裴奕和一众老臣。
裴奕直言,我是他的福星。
其实,望儿出生后裴奕还想与我再生几个皇子的,只是我的身体在生产时出了大亏空,日益虚弱。
为了绵延子嗣,裴奕又纳了很多新人入宫。
只是不知为何,再也没有人有过身孕。
望儿八岁时,裴奕将其立为太子,待望儿十二岁时便开始带着望儿处理国事。
听下人们?d说,望儿处理事情游刃有余,待人接物进退有度,不少朝臣都交口称赞。
眼看着望儿的逐渐得到众人的认可,我开始着手我的下一步计划。
13
或许是劳累过度的原因,又或许是年纪逐渐大了的缘故,裴奕的身体越来越差。
太医日日诊脉,却总是诊不出个什么。
渐渐的,裴奕连下床都成了困难,于是他只好命望儿监国,诸位大臣辅助,自己静心养病。
这日我前去侍疾,裴奕突然问道:“朕听闻久儿的师父是林罔林神医?”
听到我肯定的回答,裴奕的眼睛瞬间亮起:“那可否请久儿书信一封给神医,请神医来替朕诊脉?”
我看了他一眼,将手中的汤药搁置在桌上,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陛下以为,自己为什么会瘫在床上,自然是臣妾的手笔啊。您觉得,臣妾会写信给师父吗?”
“你......”裴奕震惊不已,旋即笑了起来,“别开玩笑了,相处这些年,你对朕的心意朕还是明了的。”
这话说的让人恶心。
他以为自己是银子么?人见人爱?p。
如同当初问何皎皎的一般,我问裴奕道:“你认识沈悦容吗?”
裴奕的脸色瞬间如遭雷劈,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我继续道:“我认识她。我叫沈悦明,是沈悦容的亲妹妹。我知道我刚入宫时你怀疑我,安排了知末在我身边,我也知道其实你很喜欢阿姐,只是因为何修的原因才放任何皎皎为所欲为。”
裴奕似乎想要说话,我直接打断了他:“我什么都知道,可是那又怎样?这并不能改变你才是害死阿姐的始作俑者的现实。裴奕,我早就想送你下地狱了,如今终于能如愿了。”
“对了。”我忽然想起了什么,笑了起来,“忘记跟你说了,望儿根本不是你的孩子。你早就被我下了绝子药,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。”
此话一出,裴奕顿时脸绿了。
我才不管他异样的神色,继续说道:“望儿是我让师父替我寻来的弃婴,其实我当年根本就没有身孕,不过是配了几幅具有假孕症状的药罢了,你便信了?”说到这里,我忽然抿嘴一笑,“呀!贵妃姐姐原来没有害我的孩子呀!可怜贵妃姐姐枉死了呢!”
“你......”裴奕此时已经被气得脸色发紫,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“你个毒妇!”
“多谢陛下夸赞。”我理了理鬓角,满头都是华贵的珠翠,“您放心,您死以后,望儿会是绝无异议的下任储君,而我,也会是至高无上的太后娘娘。至于您么......”
我的声音骤然发冷:“你就在下面好好向阿姐磕头赔罪吧!”
说罢,我掸了掸指尖细小的白色粉末,转身离开,身后是愈来愈急促的喘息声。?p
走出大殿,带着悲戚的声音哭喊到:“陛下驾崩——”
14
望儿登基,改年号为建兴,尊我为母后皇太后。
午后,阳光透过窗户落进屋内。
我半靠在贵妃榻上,从前的一切如走马观花。
裴奕他不是个好丈夫,也不是任君,但他是个明君。
在位期间,他尽己所能为国尽力,我都知道。
所以我没有早早的杀了他,而是费尽心思,在培养了一个清明的接班人后,才开始下了血枯草。
遥想当年,阿姐入宫后,我被师父收养,做了他最疼爱的小弟子。
在听说我要入宫报仇后他只说了一句话:“为师永远在你身后。”
我犹记得,那个成日笑呵呵的小老头在操刀为我剥皮削骨时落了泪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阿姐离开了,师父也到了大限,只留下了我,孤零零的在这世间。
其实当年,阿姐可以不入宫的,是那个早就因贪污被抄家流放死在路上的大官用我威胁她。
换言之,是我害死了她。
我才是真正害死她的那个人。
鹤顶红的毒性发作,腹中如刀绞一般疼痛。
嘴角流出鲜血,我靠在榻上,静静等待着阿姐和师父来找我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,耳边响起了一声悲鸣:“太后娘娘崩——”
(全文完)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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